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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这大哥有担当，分家时把家产都让给了弟弟，不然大侄子怎么能上这么好的学校。”
侄子的升学宴上，喝多了的亲戚拍着老公陈磊的肩膀直夸赞。
我以为亲戚在说醉话。
“当时家产不是都给婆婆治病用了吗，就连宅基地都卖了哪儿还有什么财产。”
亲戚大着舌头不服道：“怎么没有，当初遗嘱写着家产都给你们，是陈磊主动让给弟弟的，我们几个都是见证人。”
“宅基地一拆迁立马变成学区房，现在可是三万多一平了呢。”
我惊愕地看向陈磊，他有些心虚地回避我的目光。
“长兄如父，要是跟弟弟争家产别人不得戳我脊梁骨啊，我们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再说咱就一个姑娘，弟弟可是有个儿子给我们老陈家传宗接代，家产给他也说得过去。”
一瞬间，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
“为了买房让女儿去这个学校读书，我累出了一身病连这条腿都没保住。就为了没用的面子，你竟然欺骗我们这么多年。”
“既然如此，这日子我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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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我说的决绝，陈磊气怔在那里。
“周慧，你什么意思？因为我照顾弟弟你就过不下去了？有你这么当嫂子的吗？”
亲戚们也纷纷表达不满。
“是啊，都说长嫂如母，你怎么能跟弟弟抢东西呢。”
“难怪陈磊要瞒着你，但凡早知道你还不得撒泼打滚地去争啊。”
“你家又没个男丁，说到底以后不还是靠着你侄儿来给你养老吗，怎么能这样斤斤计较。”
面对大家对我的指责，陈磊更觉得理直气壮。
“周慧，公道自在人心。我们有手有脚能赚钱，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亲兄弟去争那点家产？”
“更何况弟媳一直没有工作，他们没有这笔钱该怎么生活你想过没有？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愣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半辈子活的像个笑话。
“弟媳是没有工作，可是当初婆婆卧病在床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有来看过一眼吗。”
“所有人都说我当嫂子的应该在困难时期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最后也是我辞掉了工作在家伺候了婆婆整整三年。”
“为什么你们只有在承担责任的时候想到我，可到分配遗产的时候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我算什么？你们家免费保姆？还是一个可以随时压榨的血包？”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宣泄着心里的委屈。
为了照顾婆婆，我失去了最宝贵的职场上升期。
那时候婆婆对我也心怀感念，并郑重许下承诺哪天不在了宅基地和存款都交给我。
后来婆婆的病情严重恶化，几次治疗未果后终究还是离开了。
陈磊说婆婆的存款全都拿去治病，就连宅基地都为了做手术卖掉了，现在什么都没有。
照顾老人本就不图什么，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陈磊的谎言。
此时他已经因为失了面子气得青筋暴起。
“周慧，我们做子女的孝敬老人就是为了图回报吗，你这样一直挂在嘴边不就是想要好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唯利是图。”
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我三年的辛苦变成不怀好意的挟恩图报。
我只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我唯利是图？萱萱从小成绩就好，可是我们家附近的中学实在太差，去那所重点中学读书一直是她的梦想啊。”
“为了能买那片学区的房子，这些年我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常常做好几份兼职。哪怕累出了一身的病，最后还是没能让女儿如愿以偿。”
“没想到，原来我们本不用这样辛苦。你大公无私地把房子让出去时那片宅基地就已经在拆迁了，可为了你的名声，为了所谓的避嫌，你就这样断送了女儿的前程！”
我本就奇怪，小叔子整天游手好闲没个稳定的收入，弟媳妇更是从来没有上过班，两口子怎么会有钱买这么贵的学区房。
原来都是献祭了我女儿的未来啊！
空气都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小叔子赶忙拉着弟媳过来委委屈屈地道歉。
“嫂子对不起，都怪我日子过得穷，大哥照顾才把家产都留给我们。大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你有气就冲我们来，不要再骂他了。”
“是啊大嫂，当初不是我不想照顾婆婆，实在是孩子小没时间。你要是觉得吃了亏心里气不过就打我几下吧，别再为难大哥了。”
他们三言两语就把我架在了火上烤。
陈磊顶着重情重义的光环被大家歌颂着，好像只有我还在老黄历中斤斤计较着不肯走出来。
见我没有松口的意思，小叔子上前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让你们夫妻吵架，都怪我没本事啊。”
我下意识地要出手制止，陈磊却以为我想欺负他兄弟。
他猛地一把将我推开，正好撞倒了地上的酒瓶，玻璃碎片深深刺进了我的小腿。
那条残疾的右腿此刻不断往外流血，伤口处更是火辣辣地疼。
我倔强地瞪着他，陈磊眼中划过一丝心虚很快又强装镇定。
“当嫂子的把小叔子逼到打自己耳光的地步，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好好教训你。”
我忍着钻心剜骨的疼痛，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我要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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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地落针可闻。
陈磊愣怔片刻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你这把岁数了要离婚？你没有稳定的工作腿脚还落下个残疾，离了我你要喝西北风去？”
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燃烧，我忍不住怒吼：“我的腿为什么会残疾难道你不知道吗。”
当初为了买学区房让女儿去好学校，我四处做兼职。
一次走夜路的时候因为太过疲惫没看清对面的大车，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我被狠狠撞飞。
手术做的急，需要一大笔钱。
哪怕我把所有积蓄都凑出来依然不够手术费用。
无奈之下我让陈磊联系小叔子，可他却说弟弟没有稳定工作日子过的不容易，怎么能张口跟他们要钱呢。
我强忍着疼痛给小叔子打电话，他却在电话里一直哭穷，最后一分钱都没帮忙。
就这样白白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期，我的腿从此也落下了残疾，到现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时他们明明有能力帮忙，陈磊更是比谁都清楚那场手术对我有多重要。
仅仅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不愿意跟自己弟弟开口借钱。
宁可眼睁睁看着我落下残疾，也绝不肯损失自己虚伪的名声。
一直压抑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你们既然拿走了家产，为什么不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稍微帮一把。”
“也许，我这条腿就不会残了。。。”
陈磊却皱着眉越发不满。
“既然钱都给了弟弟哪有再去要的道理，哪怕我们再难再穷也不能言而无信。”
“再说你只是腿脚落下了残疾又不是丢了命，至于这样又哭又闹的吗，大喜的日子偏要给别人添堵，怎么一点脸面都不顾？”
周围看热闹的亲戚不断啧啧。
“是啊，自己不看路被车撞也能怪别人，磊子怎么找了个这么不讲理的媳妇。”
“唉，说到底就是没争到家产心里亏得慌，闹一场说不定还能要点好处呢。”
“连个儿子也没有，凭什么跟小叔子争家产。这么个好日子让人家下不来脸，真是造孽啊。”
这些亲戚，平时借钱的时候陈磊每次都忙不迭地答应，再规规整整地把钱送过去，哪怕亲戚们不还也从来不催，就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可他们不知道，陈磊的单位这几年效益越来越差，工资也一降再降，甚至都不能覆盖家庭的开支。
借出去的钱基本都是靠我晚上的小吃摊一点点攒起来的。
没想到，我的辛苦钱就这样喂养了一群白眼狼。
我看着一张张冷漠的脸慢慢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大喜的日子是吧，那我让你们高兴个痛快。”
只听“呼啦”一声桌子被我掀翻，流了一地的汤汤水水。
弟媳尖声叫着：“你干什么。”
小叔子也带着哭腔：“嫂子，你再发脾气也不能搅黄我儿子的升学宴啊。”
我冷笑着：“这本该是我女儿的升学宴。”
陈磊终于再也端不住那份最在意的颜面，咬牙切齿地开口。
“一点小事儿就在这里没完没了是吧？”
“好，你不是要离婚吗，那我就和你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