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攥着那张纸币，对视一眼，撒腿就跑。
“大爷！两根绿豆冰棍！”
冰柜“吱呀”一声被拉开，白气“呼”地涌上来，模糊了两张少年的脸。冰棍纸撕开，轻轻一声“嘶啦”，清清凉凉的绿豆冰的味道一下子散开。
他们坐在巷口的石阶上，腿并着腿。
冰棍慢慢融化，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林屿伸手擦了擦，又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苏晚低着头，舌尖轻轻舔着冰棍边缘，嘴角还沾着绿豆渣，眼睛弯成月牙。
“甜吗？”林屿问。
苏晚用力点头。
林屿笑了，低头咬了一大口，冰得直吸气。
那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蝉鸣、冰棍融化的声音，和彼此浅浅的呼吸。没有牵手，没有告白，连一句喜欢都没有。可空气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那时候的快乐，真干净啊。不掺欲望，不掺世俗，不掺任何杂念。一根冰棍，一阵风，一场疯闹，就是一整天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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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学的日子，整条胡同都是他们的游乐场。
林屿有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横梁上常年坐着苏晚。
“抓好了啊！”他喊一声，脚一用力，车子就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头发被吹得乱飞。车子穿过窄窄的胡同，路过敞开的大门，路过摇着扇子乘凉的老人，路过蹲在地上玩弹珠的同伴。车轮碾过石子路，颠颠簸簸，两人笑得快要从车上摔下来。
“慢点！林屿你慢点！”
“怕了吧——我不！”
你追我赶，是胡同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戏码。
一会儿追着邻居家的黄猫跑，猫窜上墙头，他们就蹲在墙下笑；一会儿和其他孩子分成两拨，玩“抓人”游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会儿躲在大门后，等对方路过时突然跳出来，吓得人尖叫一声，然后两个人笑作一团。
阳光从杨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少年人奔跑的身影，在光里跳来跳去。满头是汗，满脸是笑，衣服脏了也不在乎，嗓子喊哑了也不在意。
心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要奔赴的远方，没有要承担的责任。只负责玩，只负责笑，只负责无忧无虑长大。
累了，就一起靠在老杨树上歇着。
你一句动画片，我一句今天的趣事。说谁家的狗最凶，说傍晚谁家的菜最香，说暑假还有多少天。不说喜欢，不说未来，不说离别。
那时候，“以后”这两个字，还远得看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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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是胡同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刻。
两家的厨房几乎同时开始冒烟。苏晚家今天做番茄炒蛋，鲜红的番茄配金黄的蛋，香气一飘出来；林屿家紧跟着就炖上了冬瓜排骨汤，浓郁的鲜味儿漫过院墙。两种香味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飘满整条小巷。
大人们站在门口，拉长声音喊：
“林屿——回家吃饭啦！”
“苏晚——别疯了，洗手吃饭！”
声音被晚风拉得很长，温柔又响亮。
有时候，林屿妈妈多盛一碗菜，往他手里一塞：“给晚晚端过去。”有时候，苏晚妈妈切好一盘沙瓤西瓜，推给女儿：“给林屿送一盘。”不用客气，不用道谢，不用计较谁多谁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