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认亲晚会上,私生女衣衫不整的指认我:“姐姐我不跟你抢陆琛哥哥了,你不要给我下药让我被流氓玷污了好不好,放过我,求求你!”
陆琛泛着潮红的脸上,满是不耐。
说我作风问题,把我下放去了民风彪悍的深山。
三年来,我为了吃口饱饭,破旧的房子内挡不住形形色色的村民,奋起反抗却被打断了一条腿。
好在,我考上了大学。
但没想到,我又回到最初的牢笼,不见天日。
1.
再次回到城里时,正好赶上苏晚和陆琛的订婚宴。
我被人恶作剧似的赶到宴会的角落,戏谑的盯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人群种有人问起,我是谁。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想起:“她啊,你都不知道,别看她现在这副落水狗的丧门样儿,三年前可是家属院里张扬热烈的红玫瑰啊,不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呢!”
我没有去分辨说话的人是谁。
常年挨打虐待已经让我养成了瑟缩胆小的性子。
我从没有想过要来的。
我只是需要回城办理资料,在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静剩下孩子。
昔日对我照顾有加的亲戚不在以宠溺的姿态亲近我,而是满嘴调笑的戳着我的心窝子。
父亲扬起手删了我一巴掌,语气厌恶。
“下放三年,本就是让你去赎罪的,还委屈你了?你害的晚晚不能生育,今天让你回来参加喜宴,你还不乐意了,甩脸子给谁看呢?”
“看来还是没有吸收教训,没有我们家松口,凭你也配考上大学?”
我被一巴掌甩到门口,因为跛脚站不稳,一手捧着肚子,一手下意识的找寻支撑。
手不经意的碰到了一双笔直健硕的大腿。
人群中有人嗤笑:“林虞还是一如既往的放荡,一天没有男人都不行啊,看看摸着旧情人都撒不开手了。”
“我可听说啊,一分钱就可以上她一次,贱的很,也不知道肚子里是那个野男人的种吧,啊哈哈哈。”
听声音我知道,那是大院里高中时期追过我的某个纨绔二代。
我低着头,早些年的傲骨已经荡然无存,只有刻入骨血的卑微。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啜泣声,骸的我灵魂都在颤抖。
“姐姐,你还是不想放过我是不是,你三年前你害我不能生育,为什么一回来还要抓着我的未婚夫不放?还挺着肚子回来刺激我,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对不对?”苏晚穿着剪裁得体的红色旗袍,啜泣起来,我见犹怜。
我的手如触电一般的收回,垂着眼无助的摇头。
长时间的沉默,换来的是继母毫无情面的拖拽。
“你给我滚出去,你来做什么,又想了什么办法想要害我的亲女儿?”
我慌乱的站起身,想要往门外走去。
酸涩的鼻子还是忍不住涌出眼泪。
人人都有母亲护着,而我的母亲在哪里呢?
母亲要是还在,看着如今的我被恶语相向,会不会愿意信任我哪怕是一点一点的心疼我呢?
“站住,既然来了,迟到三年的道歉,该还了。”男人冰冷的语气还是穿过我的大脑,令我心藏猛然一滞。
见我不讲话,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强硬的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狼狈转身。
那一瞬间,我似乎想起了当年的狼狈无措和屈辱。
我奋力挣脱醉酒的流氓逃回大厅的时候,苏晚已经在继母怀里哭的声嘶力竭,端坐在沙发上的陆琛面色潮红的让随行的军医注射镇定剂。
医生贴心的安慰苏晚不要太过于伤心,因为药物原因,苏晚以后也不能生育了,想开点。
她们大骂我贼喊捉贼,控诉这些年对我的好都给到狗肚子里。
而我希冀的目光投降跟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时,想要解释,这一切不是我做的,我是什么人他还不了解吗?
可是陆琛面色冷漠,冰凉的看着我:“你不想嫁给我退婚就行,没必要找流氓来毁掉晚晚,你得嫉妒害的一个女孩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你真该死。”
那时我就知道了,我苍白的辩解有多么无力。
我跪在大厅,被父亲拿着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让我认错。
我咬死牙关,恨恨的看着冲着我偷笑的苏晚。
听着他们宣告对我的惩罚。
代替苏晚下乡到最贫穷落后的山沟沟。
当夜,我就这样两手空空的送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狱。
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成了村民发泄的资本。
弹奏乐器的手指,常年做着繁重的体力活而扭曲变形。
受不了折磨,反抗逃跑,却被抓回来打断双腿。
虽然经过我简单的固定,那双跳芭蕾的腿也成了一个跛子。
好在我被退伍的军人救下,他 鼓励我重新拿起书本,考上大学。
收拾了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把我保护的很好。
“没事的没事的,姐姐不想道歉就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只是不能生孩子罢了,不要在难为姐姐了。”苏晚红着小兔子般的眼睛,轻轻拉了拉陆琛的袖子。
陆琛的目光游离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眼神更加喷火。
“你就这么生性淫荡,为了报复你的父亲妹妹跟野男人苟合?”陆琛的语气加深,握着我的肩膀不住的摇晃。
加深的力道似乎要将我捏碎。
我慌乱的流下眼泪,在陆琛愣神之间,迅速挣脱,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姐姐你不用为了刺激我故意找男人怀孕的,你根本没有结婚,你到现在还想骗父亲,骗陆琛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晚哽咽着就想要昏死过去,被陆琛一把揽住。
陆琛好看的眉毛一拧,立马找来了随行的军医。
“晚晚有个好歹,林虞你赔命!”
“本身就是林虞自己下贱,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还跑来扬武扬威。”某个亲戚嘴里吐出一堆瓜子皮,不屑的看着我。
“就是就是,哪里像我们晚晚,清新脱俗还善解人意啊。”
2.
瞬间,三年前的那种无力感使得我浑身冰凉。
我一个人人喊打的坏女人,怎么斗得过权势呢?
父亲看到后一脚把我踢开:“滚开,别耽误了我家晚晚的订婚吉时。”
“就是就是,你还真当你是大院里高贵的大小姐呢?都成了烂货了,在城里当婊子都没人稀罕。”
“害的晚晚没了生育功能,现在人家订婚还跑来扬武扬威,这种人怎么也得开除学籍才对。”
众人指指点点。
只有我猛然想到,对啊,我得走,万一被陆琛做手脚开除了学籍,那么我该怎么办。
我忙不迭的点头,狼狈的想要离开重重围观的人群。
陆琛
一旁的继母看着这一幕,满意的勾唇笑了笑,随即走上前来打圆场:“既然这样,林虞你当着大家的面儿欺负我女儿,正好今天大厅内唱歌的人感冒了,你来顶替吧,毕竟你也没有钱随份子。”
我惶恐的摇摇头,眼睛里都是水雾。
想要越过人群,逃出去。
这一切陆琛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一旁的面色发白的苏晚,逐渐苏醒,凌厉的眼神直接扫视过来。
“你还愣着做什么,去啊,别不是还端着你大小姐的架子,觉得自己值千金一曲,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们陆首长 啊!”
“对啊,早就听说林虞的嗓音被教授说是天籁,别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人群中有人起哄。
可是我却心底涌起无尽酸涩。
眼前这个我青春期唯一的悸动,感谢他在我十三岁那年跳进冰窟把我救出来。
十八岁,高中毕业,我询问他,我是否可以追求他。
他没有说话,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温柔。
只是握着我的手,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为了追求他,知道他有胃病,我用弹钢琴的手给他煲汤。
直到苏晚的出现,我发现陆琛也会笑。
他会耐心的跟嘱咐苏晚天黑就赶快回家。
苏晚一句没看过电影。
陆琛就抛下我,带着苏晚去影院包场。
我内心苦涩,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可是我不甘心,我有我的骄傲。
陆琛可以不爱我,为什么不可以明说?
直到那天事发,我还是想试探一下有没有人会在乎我,会爱我。
“你自己去,还是我亲自请你?”陆琛可以释放的官威直接把我思绪拉回。
我张了张嘴后,又迟钝的摇摇头。
是啊,我不愿意,我没做过的事情,不可以承认,我讨厌那些惺惺作态的人,更别提为他们唱歌了。
一时间,周围人议论纷纷。
“怪不得林虞总一进门开始都没有讲过一句话呢,原来是个哑巴啊。”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我告诉你,这女的最会装了。”
我沉默的站在一边,听到这些议论。
我甚至不在如同三年前一样希冀陆琛理解我,信任我了。
“呵,姐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性不改,你以为骗大家你是哑巴,大家就会信吗?谁不知道你爱惜自己的嗓子如命,恨不得每天用天价药材保护嗓子。”
苏晚哀哀的靠在陆琛的怀里大声控诉我。
我扶助肚子的手指不住的颤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
陆琛一把把哭泣的苏晚摁在怀里,目光如炬的看着我。
助手会意,上前伏在我耳边小声警告:“既然不想唱歌,那就去跳舞吧,记住,从现在直到订婚仪式结束,不然你的大学名额,可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今天是没办法逃脱了。
陆琛替苏晚扶正发髻上的珍珠发卡,手拉着手走向会场,对着来宾致歉。
两人背影,郎才女貌很登对。
“别看了,咱也走吧?陆首长说了,就看你跳到芭蕾舞,没问题吧?林小姐。”助理嗤笑的催促着我。
回过头,我需要那个名额的,我不想回到那个令我午夜梦回想死都死不成,如同附骨之蛆山沟沟。
我麻木的拖着那条跛腿,走向舞台。
那个我向往的舞台,曾经梦想进入文工团,苦练十几年芭蕾,害怕自己不够出彩,还找老师学习唱歌,我有理想,有目标。
想要成为领舞,领唱,积极向上努力变得优秀,然后发光发热。
我的前半生,美好,明媚,积极,是a市大部分女孩的榜样。
3.
天鹅湖的演奏回荡在大厅,让我恍如隔世。
控制着跛腿,一圈一圈的旋转,跳跃,身下的鲜血染红了裤腿。
在我注意到地下几个看热闹故意过来想要找机会羞辱我的群众眼里满是惊恐。
我释然的笑了,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这个世上。
我感受到肚子剧烈的疼痛,不受控制的猛然缩在地上。
助理却不耐烦的走过来,翻了个白眼,发泄似的踢了踢我的肚皮:“苏小姐说的没错,你果然故意来恶心人的,居然在苏小姐的订婚宴上见红,你赶紧滚起来,给我继续跳?不然我看你还有没有机会去上大学了。”
我颤抖着唇,继续爬起来,随着旋律摇摆,每走一步,我都如同立在刀尖上。
然后在赶来看热闹的苏晚面前,产下一个死胎。
血水染湿了我的裤腿,一个巴掌大的肉团滚落 舞台。
一声尖锐的叫骂,伴随着重重的一脚,将我踹下舞台,彻底远离那个孩子。
“姐姐,你就这么恨我,非要在我的人生大事上,诅咒我,恶心我吗?你的心都被狗吃了吗,那是条生命啊,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你在杀人!”苏晚踩着小皮鞋,惊恐的捂住眼睛。面色因为过度激动而隐隐泛白。
“林虞,你怎么敢?”陆琛青筋暴起,冷若寒霜,大步走来一脚把我踹下舞台,令我猛然吐出一口血。
心脏的钝痛令我呼吸一窒。
父亲和继母也赶到现场,都掩着鼻子,鄙夷的看着我,似乎再说我怎么这么下贱,这个时候还捣乱,活该被踹。
“这么不检点,真不知道有那所大学敢收!”父亲白了我一眼,愤恨的上前甩了我一巴掌:“畜生啊,从今天起,你林虞既然愿意随母姓,那就不在是我苏家的孩子,我们苏家只认苏晚一个闺女。”
“女婿啊,别动气,这个贱人就是看不得的我们苏晚和你过得好,打出去就行了。”
继母也上前想要安慰一下受到惊吓屈辱的苏晚。
“哎呀,流产可不是小事啊,要不要先送医院啊。”一个大妈到底于心不忍,小声开口建议。
继母冷笑:“这死丫头骚浪的样子,别再勾引医生,祸害了人家好青年。”
那个大妈终究是没在在开口。
一个高大的人影挤进人群,乐呵呵的看着我:“嘿嘿,贱女人,你给我生孩子,嘿嘿,生八个。”
男人高高壮壮,嘴里流着口水,手脚都不利索,目光死死的盯着我瘪下去的肚子。
“大家见效了,这是我儿媳妇,谁知道怎么跑到军官大老爷面前了。”身后一个眼神精明的老头笑嘻嘻的打圆场。
在目光触及我身下的一滩血的时候,瞬间不淡定了,上前狠狠甩我一巴掌,拿着红彤彤的烟袋子,毫不留情的戳在我的眼睛上。
皮肉焦烈的声音,令一些小姑娘害怕的低下头。
我哀嚎不出来,泪水疯狂分泌 ,我的心也彻底死了。
我知道我没有光明的未来 了,陆琛,父亲,继母,还有苏晚,和这对父子也不会放过我, 我跑不掉了。
“你是谁?”陆琛警觉的看着面前邋邋遢遢的父子俩。
“官老爷,我是牛头村的村长啊,这不是儿媳妇答应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才答应她来城里逛逛,结果冲撞了您的喜宴,要不您打她几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呗!”老头谄媚的想要递上烟袋子,献宝似的想要陆琛赏个面子。
“赶紧带着你儿媳妇滚蛋!”父亲察觉陆琛面色不对,立马催促父子俩抓紧拖着我走。
陆琛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目光里似乎有些许失落,但还是语气不善的说:“既然这样,就带着你儿媳妇去医院好好看看吧,别在做出什么令人作呕的事情来。”
一旁的傻子,兴冲冲的用脚一下踩爆那个肉团,笑嘻嘻的拍拍手大声叫喊着好玩,好玩。
我绝望的留下眼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头上前抓起我的头发,直接拖着我走,血水在身下划出痕迹。
苏晚皱着眉毛,柔声安抚盛怒的陆琛。
“琛哥,没事的,我不怕羞辱,只要能嫁给你,我就满足了,姐姐恨我就恨我吧。”
苏晚的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站住!”陆琛一声爆呵,止住了正要拖着死人般的我踏出大厅的父子。
“你欺负晚晚,必须道歉!”
那对父子,转过头来,谄媚的点头哈腰:“对对对,道歉是应该的,对不住给位哈,对不住这位小姐,都是这个贱女人自己的注意,等我回头扒他一层皮,嘿嘿。”
“我需要林虞女士,向我的未婚妻道歉,一句迟到三年的道歉?”
老头狐疑,不解回答:“嗯?她是个哑巴啊,哑巴怎么道歉,不如让她下跪吧!”
陆琛错愕,似是探究般的看向我。
苏晚愤恨的瞪着我,不安的抓紧陆琛 的衣袖。
我强支起身子,忍着痛,唇畔咧出一个笑。
拖着跛掉的腿,一步一步的走到苏晚面前,微微弯腰。
众人看着我鞠躬九十度,准备道歉,神色古怪的盯着苏晚。
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一些。
就连苏晚也略略挺直脊背,期待着我迟来的道歉。
可惜,她没机会了。
4.
我掏出早早就藏在身上的小刀,狠狠的对着苏晚的胸膛怒怼。
血花四溅,哀嚎遍起。
第二章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到旁边的柱子上,落下时,匕首正中我的胸膛。
血液流失,耳朵逐渐失聪,我好像被人拖拽上了车。
恍惚中,看到陆琛下意识奔向我的脚步,硬生生转了一个弯,抱起苏晚就往外冲去。
我太累了。
陆琛几乎是下意识的踹开这个行凶的惯犯,军医很快的止住了苏晚喷溅的鲜血。
惊慌的人群慌乱的踏过我的尸体,逃窜到大街上。
医院内,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跟父亲沟通:“是这样的家属,现在可以做手术的医生,只有一名位,另一位只能交给经验不足的年轻医生,所以您想要那位病人先做手术?”
“苏晚,先救晚晚。”父亲不假思索的选择了苏晚。
“先生,不在考虑一下吗,林虞女士的情况相对糟糕一些。”
医生看着一言不发的陆琛,想要他同意对我的救治。
“女婿啊,利于都害了我们晚晚不能当一个母亲,这次居然贼心不死还要杀她,你可不能拿着晚晚的生命开玩笑,去救一个杀人犯啊。”
继母的话让陆琛清醒,立马同意医生抓紧就职生命垂危的苏晚。
最终,苏晚因为抢救及时,活了下来。
继母则偷偷走进我的病房,狠心的拔掉了我的氧气管。
愤愤说着:“你妈年轻的时候协恩图报让你父亲娶了她,害的我们母子被人诟病嘲笑,害的晚晚被骂作私生女,大贱人死了,你这个小贱人还敢阻挡我女儿的路,你真该死,那我就好人做到底,让你们母女地下相聚吧!”
而我终于获得了解脱。
永远的死去了。
灵魂飘在上空,看着陆琛心绪不安的抓住医生,询问她林虞还好吗。
医生十分态度十分冷淡,瞥了一眼转到病房的苏晚,语气不善:“陆琛,我自认为林虞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是别来恶心我了。”
陆琛松开手,似乎是听到你了天大的笑话:“呵,他妒忌苏晚呆在我身边,不惜下药让人来糟蹋她,甚至三年后还要杀了苏晚,林虞又能是什么好人,就因为你是他闺蜜,就可以这样颠倒黑白了吗?”
医生宋玉沉默了,一滴泪水砸在手背上。
继而愤恨的抬起手,狠狠的把一摞检测报告砸在陆琛身上。
“林虞死了,你也是刽子手,别假装正义,你最贱。”宋玉说完,立马走出医院,直奔巷子里的殡仪馆。
哪里停放着我的遗体。
在被人引诱到苏晚的订婚现场前,我是哄骗老头子呵傻子来医院找我闺蜜宋玉检测男胎女胎。
只要是我怀的男胎,他们就允许我带着孩子去上大学,好吧孩子落个城市户口,再有一个大学生的娘光宗耀祖。
宋玉看到消失三年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我,泣不成声。
我无法诉说这些年的痛苦与不堪,只能拿着纸笔在宋玉的追问下一一回答。
宋玉想要替我报警,我摇头拒绝了。
我告诉他这次我就没打算回到那个狼窝里去。
宋玉找来老师傅,迅速的把我火化,把我的骨灰装进罐子里,带着走了出去。
来到了郊区我母亲的坟前,一把扬起。
我就这样消散于尘世间。
这是我对宋玉最后的哀求。
从此,我自由了。
那朵骄傲明媚的红玫瑰,最终还是开败了,腐烂在肮脏的泥土里,化作尘埃。
“林虞在下放的第一天就被安排住进猪圈,被村民殴打,那些男人随意欺辱她一个被下放的孤女,当时你在做什么?你在搂着你的新欢苏晚陪她看烟花。”
宋玉被跟踪而来的陆琛挡住。
“林虞人呢?你把他藏在哪里了?”陆琛眼尾红红,似乎是苍老了很多。
宋玉冷笑,用手指着散落地上的破罐子。
“林虞吗,她死了,你和你 的未婚妻满意吗?惺惺作态,这就是你军人的作风吗?”
宋玉总是这样,说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你放屁,不想死就赶紧把人交出来!”陆琛失控的上前掐住宋玉的脖子,逼问道。
宋玉直接吐了陆琛一脸口水:“你听不懂人话吗?是你们私自拔掉了她的氧气管,是你们亲手杀了她,是你们在选择医生的时候放弃掉她的,别装无辜了。”
陆琛怔住,缓缓松开了手,不可能,不可能的,林虞犯了那么多错,怎么可能会轻易死掉。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死掉呢。
“那张胃癌晚期的报告单是你伪造的对吗?”陆琛有些狼狈,无力的垂着脑袋,脑海中全是那些年,娇俏明媚的少女老是围着他转的身影。
少女香甜的体香在风中飘过,爱慕的抬起小鹿般灵动的眸子,羞赧的小声询问他,自己成年了,可不可以追求他。
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5.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林虞被下放的地方去查一查,好好看看她这些年受的苦,还有,林虞是我见过最善良美好的女孩,我不相信她会做出给人下春药的那种坏事来陷害人。就当我们没有见过吧,我不跟瞎了眼睛的傻逼说话。”
宋玉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决然离开。
陆琛浑浑噩噩的回到病房,病床上苏晚已经醒来。殷切的盼着陆琛来看望她。
“琛哥,还好有你在,我都害怕死了。”软绵绵的撒娇,令陆琛短暂的回过神来。
“我问你,三年前,林虞是怎么陷害你的?”陆琛目光紧紧盯着苏晚,疲惫的嗓音有些沙哑。
“琛哥你怎么突然提起当年的事情?我当时.....”苏晚有些怔愣,手不自觉的攥紧。
“哎呀,女婿,晚晚刚醒过来,毕竟刚从鬼门关走一遭,你就不要在刺激她了。”继母拿着帕子擦擦眼泪,上前一步打断问话。
陆琛什么都没有说,只让苏晚好好养病,就走出房间。
本想喊助理去查一下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最后还是吩咐了别人去做。
他发现自己的助理最近跟他的未婚妻一家走的特别近。
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
手里有着熟悉字迹的纸张此刻都化作锐利的尖刀,那些林虞只言片语的三年过往,扎得陆琛的心脏生疼。
很快事情就有了结果。
陆琛坐在办公室内,看着面前的男子。
“领导,这就是三年前的那个流氓,因为强奸妇女未遂三个月前刚从监狱释放。”
手下指着面前邋遢的男子跟陆琛汇报。
男人面色严峻,眼底的猩红还未散去。
“三年前到底是谁指示你做事的,老实交代。”手下的人继续盘问。
流氓瑟缩的蹲在地上,忙不迭的回答:“不知道啊,那女的让我那天晚上拉住全场最漂亮的那个女生不撒手就行,结果那娘们反抗太激烈,一脚踹断了我的子孙根,不然后来我也不至于强奸未遂。”
陆琛听罢,烦躁的捏捏眉心。
“指使你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嗯,太久了忘记了,反正就是那个娇滴滴中春药那个,也是够狠的,跟我买了一大包烈性春药,结果是给自己吃的。”流氓蹲在地上自言自语,显然精神有些不正常。
听手下的说,这货因为涉及强奸,在监狱了没少挨揍。
陆琛下意识的说出了一个名字:“苏晚!”
“啊对对对,好像是叫苏晚,当时我还摸过她的手,结果他骂我一顿。”流氓看着陆琛嘿嘿的笑了几声。
陆琛挥挥手让手下把他带走,看着处理。
难道他真的错怪林虞了?
一通电话打散了陆琛的烦躁。
电话里详细跟陆琛说了林虞从下放的衣食住行,已经村民的兽行。
逼迫她喝脏水,当成全村男人泄欲的工具,要不是村长的傻子儿子,需要一个长相漂亮,有学识的女人传宗接代,估计林虞都没有机会走出深山。
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的还被迫光着脚在冰湖上跳芭蕾。
“下放而已,那些村民怎么敢的?”陆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这句话。
对面沉默了两秒,深呼一口气:“是有人指使,甚至在林虞小姐下放的第三天就被人生生割断了舌头,再也说不出话,林虞小姐尝试过无数次逃跑,均被抓回来殴打,最严重一次被打断腿,高烧在猪圈里,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活了下来,没人给她医治,是林虞小姐自己拿着木棍用衣服的布条固定断腿,成了一个跛子。就这样她还是哄着村长父子,考上了大学。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总之,林虞小姐这些年过的很苦很苦....”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哽咽。
陆琛沉默的用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相信这是林虞这三年来受的折磨。
“谁指使的!”
“村民说,是市里的苏家小姐,苏晚。”
陆琛瞬间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电闪雷鸣,有些喘不过气。
他快步走到苏晚的病床门前,想要去质问。
结果听到了苏晚母女俩的交谈。
“林虞那个贱人都死了,陆琛怎么会突然关心她?他不会是后悔了吧,难道说还喜欢林虞那个贱人?”苏晚闷着被子呜呜的哭泣。
一旁的继母赶快上前安慰:“怎么可能,林虞那个贱人是我亲手拔掉的氧气管看着她没气的,保不齐是那个长舌妇在陆琛面前乱嚼舌根,陆琛是爱你的,别乱想,好好养病。”
“可是我不能生育了,陆琛以后要是出轨了怎么办。”
继母叹息一声:“谁让你下手这么狠,明知道是烈性春药还全喝下去,只要是陆琛足够爱你,到时候你们领养一个也是好的。”
“能行吗,这次快吓死我了,林虞那个贱人居然敢杀了。”苏晚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包扎的伤口。
门外的陆琛一脚踹开房门,站在两人面前。
还不等苏晚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就被陆琛捏住脖子抵在床上。
“是你指使牛头村的村民虐待林虞的?”
苏晚被吓到,下意识的惊呼,拍打这陆琛的手臂,随着力道的收紧,苏晚翻着白眼,止不住的咳嗦。
“你做什么,晚晚刚做完手术,你难道要掐死你的未婚妻吗?”
陆琛不予理会,松开手,完全无视继母的拉扯,继续逼问:“三年前也是你陷害林虞给自己下药的吧,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苏晚灰白的脸扭曲着,不住的咳嗦喘气,却死咬着牙关不承认。
“琛哥,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牛头村。”
啪的一巴掌,陆琛忍无可忍直接把苏晚那张白嫩的脸扇歪。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滚进来!”
话毕,手下带着流氓走进病房。
一瞬间,苏晚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了,嘴唇只是一个劲儿的颤抖,不知道该如何推脱。
“他是谁,我不认识。”最后心已死,梗着脖子装作不认识此人。
陆琛揉揉手腕,厌恶的看着装腔作势的苏晚:“呵,你来说,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是你的未婚妻,林虞都死了,不干净了,你为什么还惦记她!我难道不比她好吗?”
流氓抬头看了看虚弱狼狈的苏晚,半响才反应过来。激动的指着她:“是她,是她,就是他,她给我十块钱,让我趁着人多,强暴林虞,还买了我一包烈性春药。”
苏晚无力的从床上跌落。
“我是爱您的啊,琛哥,我不相信这些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继母惊慌的跑出门外想要去叫护士过来。
流氓趁机暴起,冲到苏晚面前,一屁股坐在她身上,左右开弓,啪啪打嘴巴子。
嘴里念叨着:“贱人,贱人,都怪你,害的劳资这辈子当不成男人,打死你,打死你。”
陆琛似乎被抽干了气,跌坐在椅子上,懊悔,捶打自己的脑袋。
他好后悔,当时林虞希冀的眼神多么的无助,而自己却因为听信苏晚的谎话而狠心伤了一个小女孩的心。
“林虞死了,你不用来找我。”宋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玉兰花。
“求你告诉我,她葬在哪里,我要赎罪。”陆琛弯着腰几乎是卑微道了骨子里,哀求宋玉告诉他林虞最后的葬身地点。
宋玉没有说话,只觉得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莫名的恶心。
“我把苏晚一家都送到了曾经林虞呆过的牛头村,告诉哪里的村民,把林虞受过的苦千倍百倍的返还道苏晚身上,我为林虞报仇了。”
宋玉深深的看了一眼陆琛,冷笑一声,抹抹眼泪,直接离开。
她才不会让她的傻姑娘林虞死后都被仇人骚扰,恶心的狠。
男人啊,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一边告诉世人自己有多么多么深情,一边又营造出自己多么多么专一。
又当又立,贱的很。
然后干脆利索的把一叠资料递到了陆琛对家的办公桌上。
上面罗列了这些年陆琛的假公济私,滥用职权做的一些恶事。
陆琛才是最该死啊那个啊!
林虞在天上,一定会看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