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下葬那天，父亲亲手烧了她留下的所有游记。
“玩物丧志，烧了干净。”父亲冷眼看着火盆。
他不知道，我早把真书掉了包。
更不知道，那书里藏着能买下半个江山的暗网名单。
三年后，父亲跪在我的脚边磕头求饶。
我把那本游记砸在他脸上：“爹，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不是你的催命符？”
1
火盆里的火烧得很旺。
我站在回廊下。
看着那些绘着山川的纸页在烈焰中变成灰烬。
灰烬被风吹散。
父亲背对着我。
管家和仆役们低着头。
“此等玩物丧志之物，留之何益。”
父亲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人看见，我袖中的手正死死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环。
玉环是今天早上我换衣服时，从母亲的妆匣暗格里摸出来的。
玉环内侧，刻着八个字。
山海有路，伏流可渡。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母亲临终前三天，为什么要我把那口樟木箱里的书提前换走。
我放进去了一堆一模一样的空白册子。
母亲当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她枯瘦的手死死抠着我的手腕。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记住。”
她大口喘着气。
“你看的，不是山水。”
火盆里的空白册子烧完了。
父亲转过身。
他看了我一眼。
“你母亲走了，以后你就跟着你方姨娘学规矩。”
方姨娘从父亲身后走出来。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大小姐节哀，以后妾身会好好照顾您的。”
方姨娘的女儿，我的庶妹谢清瑶，也凑了过来。
“姐姐别太伤心了，母亲虽然去了，但你还有我们啊。”
谢清瑶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她的手。
谢清瑶愣了一下。
父亲皱起眉头。
“你这是做什么！你妹妹好心安慰你！”
我看着父亲。
“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说完，我转身就走。
父亲在背后冷哼了一声。
“冥顽不灵！”
我回到房间。
关上门。
落了锁。
我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木箱。
打开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游记。
这才是母亲真正留下的东西。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翻开。
里面画着山川河流。
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仔细看那些小字。
写的都是各地的风土人情，物产价格。
我拿出那枚玉环。
放在书页上比划。
玉环的大小，刚好能圈住书页上的一座山。
我把玉环放在那座山上。
透过玉环中间的孔，我看到了四个字。
汇通钱庄。
我愣住了。
汇通钱庄是京城最大的钱庄。
连皇家都在那里存钱。
母亲的游记里，为什么会藏着汇通钱庄的名字？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用玉环圈住特定的位置，都能看到一个商号的名字。
粮铺、布庄、铁匠铺、镖局。
遍布大江南北。
我合上书。
双手发抖。
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小姐，老爷叫您去前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