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
我还是没说话。
这时,监护室里的岳父,手动了一下。
他挣扎着,想要侧过头来看我们。
护士发现了,赶紧过去安抚他。
岳父的眼睛,一直盯着李莉。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失望,有愤怒。
最后,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把头转向了另一侧。
再也不看她了。
李莉还在喋喋不休。
“我爸辛辛苦苦一辈子,就攒下那点钱。”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赶紧把存折交出来!”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不知道。”
“你爸的东西,我没动过。”
“信不信由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不想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我觉得恶心。
那天晚上,李莉没在医院守着。
她说要去朋友家住。
我知道,她肯定是去找地方查账了。
我一个人守在监护室外面的长椅上。
深夜,护士出来叫我。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
“病人情况不太好,他好像有话想对你说。”
我走进监护室。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岳父醒着。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是回光返照。
我懂。
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
他身上的管子太多了。
呼吸机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
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干,很凉。
皮包着骨头。
但是力气却出奇地大。
他把我的手抓得很疼。
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
但我看懂了。
他说的是:“别…给…她…”
然后,他把一个东西,硬塞进了我的手心。
是一个小纸团。
被他捏得又湿又皱。
塞完纸团,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里的光,也熄灭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跳动的绿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发出了刺耳的,长长的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我被推到一边。
我呆呆地站着。
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纸团。
那是岳父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03 罐子
岳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李莉一手操办。
她哭得很大声。
惊天动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多孝顺的女儿。
我知道,她是在演戏。
演给那些来吊唁的亲戚看。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找存折。
把岳父的遗物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她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她认定是我拿了。
我懒得解释。
葬礼一结束,我就开车离开了。
我没有回那个充满窒息感的家。
而是直接上了高速。
开往乡下。
岳父的老家。
一个已经荒废了二十多年的院子。
我把车停在村口。
步行进去。
院子很破败。
围墙倒了一半。
门锁早就锈死了。
我翻墙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我打开手机,展开了那个被我体温烘干的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