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是岳父用尽最后力气写的。
“乡下老家门口埋着一个罐子,全是你的,别让她知道。”
短短一行字。
我却看出了千斤重。
门口。
我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这是老宅的标志。
我记得岳父说过,他小时候最喜欢在这棵树下玩。
我从车里拿出工兵铲。
开始挖。
泥土很硬。
混着石子和草根。
挖了大概半米深。
铲子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心里一动。
加快了速度。
很快,一个陶罐的轮廓露了出来。
是一个很普通的,乡下用来腌咸菜的罐子。
罐口用油布和绳子封着。
很紧。
我把罐子抱出来。
很沉。
比我想象的要沉得多。
我把罐子搬到车上,没有立刻打开。
我开车回了城。
但没有回家。
我去了一家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
关上房门。
反锁。
我把罐子放在地毯上。
然后,用小刀,一点一点割开封口的绳子。
揭开油布。
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钱发霉的味道。
是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我把罐子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
没有现金。
没有金条。
只有一叠又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包裹得很整齐。
我解开第一个牛皮纸包。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三个字。
“土地证”。
我愣住了。
我拿起那张土地证。
上面的地址,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一个我每天上班都会路过的大型商场。
那块地,是岳父的。
我不信邪,打开了第二个牛皮纸包。
还是土地证。
地址是城东的新开发区。
那里现在全是高档住宅。
第三个。
第四个。
……
我把所有的牛皮纸包都拆开了。
整整八份土地证。
还有两份房产证。
全都是市区最核心地段的商铺和房产。
这些纸,薄薄的,黄黄的。
但每一张,都代表着一笔我无法想象的财富。
在最后一个牛-皮纸包的底下。
我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周宇亲启。
是岳父的字迹。
比纸条上的要工整得多。
应该是他身体还好时写的。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
“小宇,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走了。”
“这些地契和房契,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后来城市扩建,被征收,又补偿回来的。”
“我一直没告诉李莉。”
“这个女儿,我太了解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钱到了她手里,不出三年,就会被她和她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败光。”
“这三年,你受委屈了。我瘫在床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人,谁是鬼,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李德明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看人不会错。你是个好孩子,踏实,稳重,有良心。”
“这些东西,我交给你,我放心。”
“处置权全在你。怎么用,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