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一名御史立刻会意,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装作是剑,递了过去。
“将军,您不是最爱舞剑吗?来,耍一套给咱们开开眼?”
那御史的语气,就像在逗弄一只猴子。
凤舞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放肆!”
然而,魏相却抬手拦住了她,笑呵呵地说:“陛下息怒,我等也是想试试,看能否唤醒将军的一丝神智。毕竟,将军的剑法,天下无双啊。”
说着,他亲自拿起那根木棍,轻轻抛向林渊。
“将军,接剑!”
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林渊的头顶落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凤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林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木棍“啪”的一声,砸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掉进了血水里。
他仿佛没有感觉,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随即又继续刮骨。
“唉……”
魏相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惋惜的叹息。
“看来,是真的疯透了。可惜,可惜啊。”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摇头叹气,但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凤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林渊的麻木,比任何反抗都更让她心痛。
这证明,他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魏相的目的达到了。
他亲眼证实了林渊已成废物,再也无法成为他的威胁。
他也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羞辱了凤-舞,试探出了她对林渊的底线——她可以容忍,却不敢轻易翻脸。
他心满意足,准备转身离开。
他走过林渊身边,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还假惺惺地弯下腰,想拍拍林渊的肩膀。
“将军,好好……养病。”
他的手刚刚伸出去。
异变陡生!
一直埋头刮骨的林渊,头也没抬。
他握着杀猪刀的右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猛地向上一撩!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动作快到极致,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魏相只觉得脚下一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
他那双用金丝银线缝制,价值连城的官靴,靴尖处,被齐刷刷地削掉了一块。
切口平滑如镜。
刀尖离他的脚趾,不过毫厘之差。
如果他刚才的腰再弯低一寸,或者林渊的刀再抬高一分……
冷汗,瞬间从魏相的额头冒了出来。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凤舞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林渊。
林渊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收回刀,继续在猪骨上“当当当”地刮着,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只是不小心手滑。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空洞麻木的表情。
是本能?
还是……警告?
魏相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自己被削掉一角的靴子,又看看林渊那张痴傻的脸,心中惊疑不定。
一个疯子,能有如此精准的刀法?
这已经不是刀法了,这是杀人的技艺,是千锤百炼的本能!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林将军的杀伐本能,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他不敢再停留,对着凤舞草草行了一礼,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