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临终遗言没发出去，我火了
手机电量还剩3%。
我蹲在便利店仓库的角落里，把镜头对准自己，挤出这辈子最后一个笑容。
“老天爷，你闺女最后还是没火。”我对着镜头说，“我账号里还有三百个粉丝，要是有好心人刷到了，记得帮我注销掉，别让黑粉在我坟头蹦迪。对了，我欠房东两个月房租，她要是变成丧尸找来了，你们就告诉她——她欠我的押金还没退呢！”
录完，我点开发布按钮。
然后我愣住了。
视频发布需要联网，而我的信号格，已经空了三个小时。
“操。”
我把手机摔在地上，又捡起来擦了擦。这手机跟了我四年，摔过二十八次，屏都没碎过，比我这辈子的恋爱都坚挺。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对，不是脚步声，是拖拽声——鞋底擦着地面的那种，一下，一下，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我屏住呼吸。
便利店的玻璃门早就碎了，我用货架堵住了入口，但那些货架是空心铁管的，我亲眼看见一只丧尸把它撞弯了三十度。
拖拽声停在门外。
透过货架的缝隙，我看见一只丧尸站在那儿。
男性，三十五岁上下，秃顶，格子衬衫，眼镜歪在脸上，一只镜片碎了。它——不对，它——站在门口，脑袋微微歪着，好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它开始撞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空心铁管弯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最后一行弹幕：死法过于憋屈，建议重开。
“砰！”
货架倒了。
我睁开眼睛——
那只丧尸站在我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它的脸上沾着血，眼珠浑浊，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然后它低下头。
盯着我的手。
准确地说，盯着我手里攥着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是我的视频剪辑界面，封面是我自己的大脸。
丧尸愣住了。
它的脑袋又歪了歪，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另一种声音——有点像困惑，有点像……好奇？
它伸出爪子。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后缩，但它更快——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骨头咔咔响，但它没有咬我。
它把我的手机拽了过去。
然后，它蹲下了。
是的，蹲下了。
一只丧尸，穿着格子衬衫，蹲在便利店的仓库里，用僵硬的食指戳我的手机屏幕。
它在戳那个“播放”按钮。
戳了三次都没戳中。
我：“…………”
它急了，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像一台卡住的打印机。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它点了一下播放。
视频开始播放：“老天爷，你闺女最后还是没火……”
丧尸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三分钟的视频放完，它又戳了一下屏幕——这次戳中了“重播”。
它把三分钟的视频，看了五遍。
看到第四遍的时候，另外两只丧尸闻声进来了。一男一女，都穿着工装，看起来生前是这家便利店的员工。
它们看见那只秃顶丧尸蹲在地上看手机，愣了一下。
然后它们凑了过去。
三只丧尸，并排蹲着，一起看我临终遗言的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