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昨晚睡得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挺好的。”
她没说话,拎着垃圾袋往下走。
我跟在她后面,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
“你那个屋,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理就行。”
我愣了一下:“什么动静?”
她没回答,把垃圾袋扔进桶里,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开始留意。
十一点上床,闭着眼睛,但没睡。
楼上还是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电视声。楼下偶尔传来关门声,有人夜归。
一切都很正常。
十二点。
凌晨一点。
两点。
我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模糊。
“嗒。”
我猛地睁开眼睛。
是什么声音?
我竖起耳朵,在黑暗里仔细听。
“嗒。”
很轻,很轻。像是有人用手指甲,轻轻敲了一下墙。
“嗒。”
又是一下。
我坐起来,盯着那面墙。
墙纸翘起的边角在黑暗里晃动着。窗外有风,窗帘被吹得鼓起来。
“嗒。嗒。嗒。”
三下。
然后停了。
我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再发生。
3
第二天我问楼下的老太太。
“阿姨,您昨天说的动静,是不是敲墙的声音?”
她正在楼道里晒被子,听见我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听见了?”
“嗯。”
她把被子往晾衣绳上搭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我一眼。
“听见就听见了,别理就行。”
“可是……”
“姑娘,”她打断我,“你租这房子的时候,中介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我摇头。
她叹了口气。
“那房子以前住着一个老太太,姓陈。在这住了二十多年,老头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前两年儿子出国了,她就一个人过。”
我听着,没说话。
“去年冬天,”她的声音低下去,“老太太在屋里没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楼道里有风穿堂而过,凉飕飕的。
“那……敲墙的声音?”
“老太太以前有个习惯,”她抬起头,看着楼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敲三下墙。她说,那是跟隔壁的老姐妹打招呼。那边也住着一个老太太,俩人每天就这么隔着墙说话。”
我愣住了。
“后来隔壁那个老太太先走了,她还是每天敲。敲习惯了,改不掉。”
“那现在……”
“现在隔壁那户早就搬空了,没人住。”她看着我,目光平静,“但你听见了,对吧?”
我有点毛骨悚然,离开这个房子? 不行我都签合同了也没有多余的钱租房。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在四楼拐角站了很久。
然后我上楼,开门,进屋,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敲墙的声音不是鬼魂作祟,可能是水管,可能是老鼠,可能是风。楼下的老太太只是在吓唬我,老年人就喜欢讲这些神神叨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