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回来了?超时了啊。」
她指了指墙上的钟:
「你说好七点回来,现在七点半,耽误我跳广场舞了。你自己超时,毛毛哭闹我可不负责。」
「你……」我气急败坏地问,「你就不怕毛毛哭坏了?」
「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哭坏?」
刘玉芬翻了个白眼,「而且你看他这一哭,脸色多红润,说不定还锻炼了肺活量呢。」
我看着怀里抽噎的毛毛,心如刀绞。
迅速给他换好尿布,喂了奶。
周铭回来了。
他一进门,刘玉芬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强子累坏了吧?妈给你炖了排骨汤,快趁热喝。」
周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亲妈的伺候,转头看见我在给孩子洗屁股,眉头一皱。
「赵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妈一个人带毛毛辛苦,你就不能早点回来?」
我抬头,盯着他。
「周铭,你妈今天收了我三百块钱。三百块!请个金牌月嫂也就这个价了吧?她连尿布都不给换!」
周铭一拍桌子:
「你又开始计较钱!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换了怎么了?你是掉钱眼里了吗?」
「我掉钱眼里?」
我气笑了,把手机账单划出来,怼到他眼前。
「这三个月,我转给你妈两万四!两万四啊周铭!你的工资呢?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周铭有些不在理,推开手机。
「我……我的钱不是存着理财吗?再说了,妈拿着钱以后还不都是留给我们的?」
刘玉芬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我这把老骨头,攒钱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减轻负担!」
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讲理是没用的。
高强度的工作和长期的精神压抑,终于让我的身体亮起了红灯。
而周玉芬也快作茧自缚了。
4
我正在核算报表,突然胃一阵剧痛,晕倒在工位上。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急诊病床上,手上挂着吊瓶。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我摸索着拿起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铭和刘玉芬打来的。
还有几条语音。
点开第一条,是刘玉芬的咆哮:
「赵晴!毛毛饿了不知道吗?赶紧回来喂奶!」
第二条,是周铭的责备:
「公司说你晕倒了?真矫情。没事赶紧回家,妈一个人弄不过来。」
没有一句关心,全是索取。
我回到家,躺了两天。
这两天,婆婆因为我没钱支付服务费,对孩子的事一概不管。
整天就出去跳广场舞。
我强忍着剧痛,爬起来给孩子换尿布、洗澡。
周铭视若无睹,甚至嫌弃孩子吵,耽误了他睡觉。
第三天下午,我正抱着孩子在床上喝热水,周铭突然打来电话。
「赵晴!快来市二院!咱妈摔了!」
「怎么摔的?」我问道。
「跳广场舞!跟那个老张头抢地盘,被人推了一把,腿断了!医生说要手术,还要人伺候!你赶紧带钱过来!」
带钱。
又是钱。
「我没钱,周铭。我的钱都被你妈榨干了。」
「你少废话!没钱就去借!去刷信用卡!妈是因为帮咱们带毛毛太累了,去放松一下才摔的,你必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