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西方八百旁门的手段何等可怖——一旦遭强行度化,便会迷失本我,纵然后来解除术法,心神也将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
“哼,倒还知道分寸。”
通天教主冷嗤一声,胸中那股紧绷的气息稍缓。
若准提当真越界,他不介意让诛仙剑阵今日尝一尝圣血的滋味。
“但既非被强行度化,叶天为何要以这般方式修习佛法?”
“竟连根源佛性都已凝聚成形……”
据他所知,即便在西方教内,能修出此等根本佛性者亦寥寥无几,如今明面上也不过药师、弥勒二人而已。
至于在大梦心经上有所建树的,更是屈指可数。
若非如此,接引与准提也不会终日将“西方贫瘠”
挂在嘴边了。
他素知这小徒弟悟性非凡,却未料到竟能至如此境地——甚至比许多西方教正统 ,更近佛法真意。
如此一来,接引道人藉大梦心经施于叶天身上的暗手,或许便会自行消解。
只是……为何叶天身上那缕根源佛性所流转的气息,与准提、接引的略有不同?
仿佛……更为圆融完满。
冥冥之中,竟似牵动了西方教未来气运的某一脉络。
通天教主心生探究之意,凝神细观叶天周身变化。
不久,他的目光落在那株作为叶天本体的悟道古茶树上,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含着震撼的微妙神色。
“虽未全然看透……但西方教此番,怕是算计落空,反要折损根基了。”
最后一世轮回消散,叶天缓缓睁眼,吐息如溪流潺潺。
“忽地金枷自解,玉锁断落,须弥妙法入灵台,方识真我原常在。”
悟道古茶树悬于元神之上,轻轻一摇,末劫世代的诸般幻化身相尽数破碎,灵台自此清明。
前尘今世所悟佛法,已全然融汇贯通,化作独属于他的道果。
此法源自西方,却已凌驾其上。
昔日西方圣人所施的感召之印,此刻如雾消散,再无痕迹。
他先前所推想的,果然不差。
那一缕根源佛性在元神中绽出愈加璀璨的金辉,宛若一轮初生的小太阳,源源不绝洒落澄明佛光。
悟道古茶树亦短暂地镀上了一层金晕,随即隐去,唯在叶片间留下了佛法道纹的烙印。
叶天内视那轮佛性小日,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既有此物……可否去西方教谋个佛祖位业?”
“不,何必入他门庭。
自开一宗大乘佛教,岂不更妙?”
“号曰……大乘佛祖。”
“待西游之局落幕,此事未必不可为。
若再入量劫博弈,或能从西方教身上,割下几块肥腴之肉。”
既然力不能敌,那便转而融入——再从中破局。
叶天自己也未料到,一时兴起的梦境轮回参修,竟铸就了这般触及西方教本质的根源佛性。
若任其演化,便是佛陀果位的雏形。
只是他这道雏形,与现今西方教所传的颇有不同,内里多半蕴藏着后世所谓“大乘佛法”
的玄机。
叶天这一手可谓巧妙,竟将后世大乘佛教的至高成就悄然纳入掌中。
可惜他前世所读的佛经典籍能记下的终究有限,否则此刻凝结的便不止是佛陀果位的雏形,而应是圆满无缺的真佛之位了。
在这本源佛性的浸润下,他刚臻至圆满的金仙境界已隐隐触及太乙之境的门槛。
即便是接引与准提二位,恐怕也料不到叶天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孕生出佛陀果位的雏形,更暗中承接了未来佛门的浩瀚愿力。
幸而通天教主早已以圣人之威斩断西方二圣对叶天的感应,否则那两位知晓此事,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叶天渡往西方。
即便因此与通天彻底决裂、引发 ,亦在所不惜。
“参悟佛法虽得增益,但比起之后的发现,仍是小巫见大巫。”
思及不久前那桩察觉,叶天不禁气息微促。
他发觉,《大梦心经》所载的转世轮回之法,竟能缓缓修复自身本源所受的损伤。
每一次轮回虽只补益细微一缕,成效几乎难以察觉,却胜在往复无尽。
一回修复一丝,十回、百回、万回乃至百万回呢?积微成著,终能引发质变。
在无数轮回叠加之下,这本源损伤必有彻底弥合之日。
比起先天混沌葫芦与气运所带来的修复,大梦轮回之效虽仅居第三,其长远代价却远低于前二者,反而更显可贵。
况且这三重路径并不相斥,反倒可以彼此叠加,共同推动他重归极品先天灵根的根脚。
“接引、准提,二位倒真称得上‘善人’。”
叶天眼中漾开笑意,这般恰逢其时的“馈赠”,实在难得。
“雪中送炭,情谊深重。
下回见面,定当好好答谢一番。”
心头大患既除,反得助益,叶天只觉肩头一轻。
他将那本源佛性引发的天地异象尽数敛入体内,暗自思量:“此事还须藏妥。
西方教日后尚有波澜,届时再送他们一份‘惊喜’也不迟。”
他向来不是宽宏大量之人,准提既先设计于他,这份回礼自然不会缺席。
正思索间,叶天忽觉灵台一明——那道源自准提的无形束缚,竟已消散无踪。
他心念一转,便了然缘由:“应是师尊察觉端倪,出手为我解了此厄。”
圣人所施手段,自然唯有圣力可化,何况通天教主道行本在准提之上。
此念方生,叶天当即起身。
才踏出洞府,晴空陡然雷声炸响,一道霹雳撕裂天际,惊得他浑身一凛,蓦然抬头。
一股刺骨的危机感自心底窜起,瞬息间他已明白:天谴将至。
只因他窃取了不应存于此世的西方果位与气运,冥冥中扰乱了部分天道演化的轨迹。
“嗯?天谴之兆?”
一直关注此处的通天教主立刻察觉,当即挥动圣人之力,暂时掩去叶天周身天机。
那悬而未落的灾劫气息,随之缓缓消散。
“速来碧游宫。”
通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天倏然回神——天谴之危,竟已消弭。
“ 遵命。”
碧游宫门外,叶天才踏进前庭,便瞧见四处聚满了截教门人。
多宝道人迎上前来,眉宇间压着沉色,将先前发生的种种细说了一遍。
“师尊眼下不许我等入宫,也不知宫内究竟是何光景。”
叶天听罢心中了然,低声道:“此事与我有些牵连,容后再议。
师尊召我入宫,待我出来再细说。”
多宝道人怔了怔,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门深处,面上不由浮起忧色。
“小师弟这是惹了何等祸事,竟让师尊怒意至此,连杀机都动了?”
他百思难解,转身便去寻三霄姐妹,将叶天所言转述一番,盼能商议出个应对之策。
宫内,叶天躬身行礼:“拜见师尊,愿师尊圣道永昌。”
通天教主的目光落在这名 身上,细细端详,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分明。
这小徒儿着实是个异数,竟险些引动天罚,实出他意料之外。
若所料不差,天罚之兆应与叶天身上那道根源佛性有关。
师尊这眼神……怎透着些说不出的古怪?叶天被看得周身不自在,未等通天开口问询,便抢先一步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自然,那些关乎前世来历的隐秘,他半字未提。
此事一旦泄露,祸患无穷。
非是他信不过师尊,而是有些秘密,注定只能独自承当。
“因果脉络,我亦推演明了。”
通天教主缓缓道,“此事你待如何了结?若想出这口气,为师可携你亲上须弥山,向准提讨个说法。”
他眼缝微眯,杀意如刃:“我通天的 ,还没有平白 的道理。”
“师尊, 倒有一计,或可从西方教身上割下最肥美的一块肉来,既要让他们痛彻心扉,又教他们推拒不得。”
叶天心头暖流涌动,面上却故作神秘,将自己的谋划娓娓道来。
“准提欲将你度入西方,怕是走了步昏招,此番怕要亏尽血本。”
通天教主神色微妙——依叶天此计,准提恐怕赔得底掉,心痛如绞。
“师尊此言差矣。”
叶天义正辞严,“这怎能叫亏?分明是精神损耗之偿,是准提该付的代价!纵使闹到道祖跟前,咱们也占着理。”
他越说越显委屈:“更何况,准提这般辱我,便是折损师尊颜面。
此事岂能忍下?实乃孰不可忍!定要叫他们知晓,诛仙剑锋究竟何等锐利。”
话音未落,后脑便挨了通天一记轻敲。
“好小子,连激将法都用到为师头上了。”
通天教主失笑,“不过——谁让为师就吃这一套!”
笑声渐收,他正色道:“但有一样,你须谨记。”
“你既已孕生根源佛性,那物实为佛陀果位之雏形,虽对日后修行颇有助益,可西方教所修乃是八百旁门,诡术层出。
演戏归演戏,若假戏真做、深陷其中,便非吉兆了。”
通天教主语意深长,目光如镜。
(本章完)
***
许多旧籍已难寻觅,诸位阅时且惜。
通天教主这番话,并非疑心叶天,而是真切忧虑。
他与接引、准提同为天道圣人,深知那二位手段——看似光明慈悲,内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一种矛盾的气息,始终萦绕其间。
若非那二人皆是天道圣人,几乎要叫人疑心那是魔道衍化的邪术。
不知多少洪荒生灵已在暗处遭了毒手。
尤其自接引、准提相继证道成圣,那手段愈发诡谲难防。
即便圣人,若稍有不慎,也会在片刻间受其侵扰。
他所忧的是叶天坠入西方教所谓的“知见迷障”
——自以为洞彻真谛,实则仍困囿其中,
犹如井底之蛙。
那西方教,最擅长的便是这等惑心之术。
“师尊且宽心,八百旁门之术固然玄奥,若不能参透根本,确会为其所困。”
“但若能反掌而握,便可化为己用,
从此不坠不退、不陷不落。”
“西方经义在某些关节处,确有独到之能。”
“——论西方教,我比西方教更懂。”
叶天语声沉静,却透出不容摇移的笃定。
对那潜在之险,他全无挂虑。
自佛陀果位雏形凝成的一刻,他便明了:通天教主的担忧实属多余。
某种意义上,此刻的他已成未来佛脉源头之一。
将来佛教的显化,亦将因他而生。
为使师尊安心,叶天将那一缕根源佛性完整演化开来。
一方地上佛国顿时浮现于通天教主眼前,宛如极乐初现,
更有佛陀果位自未来时光长河中浮沉而起,将叶天周身护得庄严稳固。
通天教主见此,终于彻底了然,放声大笑。
心头积压的郁气霎时扫空,畅快难言。
“接引与准提这回,可真是赔尽家当又折兵了!”
叶天确已拿住西方教关窍,悄然占下一份大机缘。
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竟无声无息截取了西方教未来一线气运,更先一步占住彼教日后某个紧要果位。
“既然如此,为师便真放心了。
但仍有一事需谨记。”
通天教主言罢,挥手凝出一枚“上清符印”,打入叶天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