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比他想象中更惨。
残垣断壁，焦黑的房梁，满地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苍蝇嗡嗡作响，野狗在远处逡巡。
三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上、屋里、井边。有的被咬断喉咙，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烧得面目全非。
幸存者们一进镇就哭成一片。有人扑在亲人尸体上嚎啕，有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语，有人两眼空洞像傻了一样。
青阳没哭。
他不是原主，对这些死者没有记忆，也没有感情。但他心里堵得慌——三百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如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那这个世界，真他妈该死。
“主上。”巨灵神低声道，“尸体须尽快处理，否则会生疫病。”
青阳点头：“烧了吧。”
巨灵神动手，一具具尸体被搬到镇外空地，堆成小山，浇上油，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四十四个幸存者跪在火堆前，哭声震天。
青阳站在远处，看着那火光，听着那哭声，一言不发。
“系统。”他在心里问，“我能做什么？”
“回宿主：召唤神灵，积累香火，建立信仰，壮大势力。”
“当前权限：九品神位×1（巨灵神），地府鬼卒×3（未召唤）。”
“建议：尽快建立据点，稳固信徒，积累香火，解锁更多权限。”
青阳深吸一口气。
是啊，先活下去，再谈别的。
他转向巨灵神：“镇上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地窖、密室之类的？”
“有。”巨灵神道，“镇中有一处地窖，藏于枯井下，可容百人。应是前人所建，备有粮食清水。”
青阳眼睛一亮：“带路。”
枯井在镇子中央，表面看就是一口普通废井，但巨灵神掀开井边的石板，下面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有石阶蜿蜒向下。
青阳让巨灵神先下去探路，确认安全后，才带着四十四个幸存者依次进入。
地窖很大，足有两百平，高约三丈，四周是石壁，顶上嵌着几颗夜明珠照明。靠墙堆着几十袋粮食、几缸清水，还有兵器、工具、被褥等杂物。
“好地方。”青阳感叹，“谁建的？”
一个老者颤巍巍道：“是……是老镇长。三十年前，他说妖魔迟早要来，带着青壮挖了三年，挖出这个地窖。当时大家都笑他多事，现在……”
说着又哽咽起来。
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老镇长救了几十条人命，他不是多事，他是先见之明。”
安顿好众人，青阳靠墙坐下，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
穿越，系统，召唤，神灵，妖魔，人族末日……
这些信息太大，太乱，一时理不清。
但有一条很清楚——他得活下去，带着这些人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关键，是香火。
“当前香火愿力：44缕/日。”
“巨灵神维持消耗：30缕/日。”
“剩余：14缕/日。”
够是够，但想攒下来召唤新神，就难了。
“神也要吃饭啊。”青阳苦笑。
“主上？”巨灵神凑过来，“您说什么？”
“我说。”青阳看着他，“你每天要消耗三十缕香火，这四十四个信徒每天只能产四十四缕。也就是说，我每天只能攒十四缕。想召唤第二个神，至少要攒够一千缕——七十多天。”
巨灵神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主上，末将可以少用一些。”
“嗯？”
“末将是九品神位，维持消耗最低三十缕。但如果末将不战斗、不显形、只维持存在，可降至十缕。”巨灵神道，“主上若想尽快攒香火，末将可隐入神位，非必要不出。”
青阳怔住。
他看着这个三丈高的憨厚神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不用。”他摇头，“你是神，不是苦力。该出手就出手，该显形就显形。香火可以慢慢攒，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巨灵神愣住：“主上……”
“行了，别煽情。”青阳摆手，“去守夜吧，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开始干活。”
“末将领命。”
巨灵神起身，大步走向地窖入口，盘膝坐下，如一尊门神。
青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系统，召唤的神灵，有感情吗？”
“回宿主：召唤神灵具有完整人格与情感，与真实生灵无异。”
“那就好。”青阳闭上眼，“不然多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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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青阳召集所有幸存者。
“诸位。”他站在人群中，右臂已经用木板固定，脸上还带着伤，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青石镇没了，但你们还在。接下来怎么活，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
那个最先跪下的老者站出来：“仙人，我们听您的。您让我们怎么活，我们就怎么活。”
“对，听您的！”众人纷纷附和。
青阳抬手示意安静：“第一，我不是仙人，我叫叶青阳，你们可以叫我青阳，或者叶少爷。第二，我不会替你们做决定，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指向巨灵神：“你们信他，他护你们周全。你们不信，我也不强留。但离开这个地窖，生死自负。”
没人离开。
傻子才离开。外面妖狼横行，出去就是死。
“好。”青阳点头，“既然留下，那就立个规矩。”
他指着那堆粮食：“粮食够吃多久？”
老者道：“省着吃，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众人沉默。
青阳道：“所以，我们不能一直躲着。得种地，得打猎，得建立防御，得让这里变成一个能长久活下去的地方。”
“种地？”有人苦笑，“外面都是妖狼，怎么种？”
“所以要先清妖。”青阳看向巨灵神，“巨灵，方圆百里，有多少妖？”
巨灵神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妖狼三群，约两百余只。另有零散妖兽若干，不足为虑。”
“两百多只……”青阳沉吟，“能清吗？”
“若末将全力出手，三日可清。但香火消耗会很大。”巨灵神道，“每日战斗，消耗至少五十缕。”
青阳算账。
他现在有四十四缕/日的收入，巨灵神战斗消耗五十缕，亏六缕。撑三天，亏十八缕，加上之前攒的，勉强能扛。但扛完就空了，万一再出事，连巨灵神都维持不住。
不行，太冒险。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巨灵神想了想：“可先清小群，积少成多。同时让信徒祈祷，增加香火。”
青阳眼睛一亮：“祈祷能增加香火？”
“是。”巨灵神道，“信徒每日早晚虔诚祈祷，可产一缕香火。若信徒越多，香火越多。若有神像供奉，香火更纯。”
青阳懂了。
这就像一个循环——信徒越多，香火越多；香火越多，神灵越强；神灵越强，越能保护信徒；保护越好，信徒越多。
良性循环。
“那就从今天开始。”他转向众人，“从今天起，早晚两次，对着巨灵神的神像祈祷。你们信他，他护你们。这是交易，也是契约。”
众人纷纷点头。
有老人问：“叶少爷，神像呢？”
青阳看向巨灵神。
巨灵神伸手，掌心金光凝聚，片刻后，一尊一尺高的金甲神将雕像出现在手中，栩栩如生。
“此乃末将神像。”他递给青阳，“置于高处，信徒对之祈祷即可。”
青阳接过，放在地窖中央的石台上。
“诸位，开始吧。”
四十四个幸存者，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围成一圈，对着那尊金甲神像跪下。
有人念念有词，有人默默祈祷，有人只是低头叩首。
青阳站在一旁，感受着某种奇妙的力量在空气中流动——那是一种温暖、柔和、带着淡淡光芒的力量，从每个人身上飘出，汇聚到神像上，又从神像流向巨灵神。
“香火愿力+44”
“当前香火愿力：58缕（昨日剩余14+今日44）”
青阳嘴角勾起。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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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阳坐在地窖一角，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四十四个信徒，太少了。得想办法收更多人。
但收人就得扩张，扩张就得面对更多妖狼，面对妖狼就得让巨灵神战斗，战斗就得消耗香火……
这是个死循环。
除非，他能在不消耗巨灵神的情况下，解决妖狼。
“系统，地府鬼卒是什么？”
“回宿主：地府鬼卒，最低阶阴兵，无实体，擅长夜间行动、侦察、骚扰、暗杀。单个鬼卒维持消耗：5缕/日。”
“可召唤数量：3（初始权限）”
青阳眼睛亮了。
鬼卒，无实体，夜间行动，擅长暗杀。最重要的是——便宜！一个鬼卒才消耗5缕，三个加起来才15缕，比巨灵神省多了。
“召唤鬼卒需要什么条件？”
“无需额外条件，消耗香火即可召唤。每名鬼卒召唤消耗：100缕香火。”
100缕一个，三个就是300缕。他现在有58缕，还差得远。
“得赶紧攒香火。”青阳喃喃，“先攒够300，召三个鬼卒，让他们去清理妖狼。巨灵神守家，攒香火，召新神……”
正想着，地窖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青阳起身走过去，只见几个青壮正围着巨灵神，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怎么了？”
一个年轻人回头：“叶少爷！外面……外面有火光！”
青阳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台阶，推开地窖盖板的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中，远处山坡上，亮着十几团火光，正在缓缓移动。
火把。
有人。
而且是活人。
青阳眯起眼，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巨灵。”他回头，“准备接客。”
“客？”
“对。”青阳盖上盖板，拍拍手上的灰，“给咱们送香火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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