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摔门而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小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刘姐的文件停在半空中，忘了翻页。老张的报纸拿在手里，眼睛却看着别处。另外几个同事各自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假装在忙，但键盘声一下都没响。
林默坐在位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但他就这么盯着，好像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响。
五点差十分。
小周终于抬起头，往林默这边看了一眼。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林默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抬头。
又过了几分钟，老张放下报纸，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慢走到茶水间去了。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清楚。
老张一走，刘姐也动了。她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林默工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林默，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另外几个同事互相看了看，也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悄悄离开。
最后只剩下小周和林默。
小周坐在位子上，没动。他看着林默，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林哥……”
林默没抬头。
“林哥，”小周的声音更小了，“今天这事……张处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会。”
小周的脸白了。
林默看着他，忽然问：“你怕了？”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默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怕就对了，”他说，“不怕才有问题。”
小周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默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他把保温杯拧紧，放进左边抽屉。笔归位。便签本摞整齐。鼠标垫抚平。手机揣进兜里。
五点整。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小周，”他说，“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张处要找，也是找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下班时间，该走的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加班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林默往前走，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一楼大厅里，王秀英正在拖地。她弯着腰，拖把在地上画着大大的8字，动作很慢，但很稳。
林默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下楼梯。
他走到大厅，王秀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下班啦？”
林默点点头，站在她旁边。
王秀英看了看他的脸色，笑容慢慢收了。
“咋了？”她问，“出啥事了？”
林默没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大厅的地面。地面刚拖过，湿漉漉的，映着天花板的灯光。
“没事，”他说。
王秀英看着他，没再问。她弯下腰，继续拖地。
林默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王秀英的声音：“小默。”
他停住，没回头。
“不管出啥事，”王秀英说，“别憋在心里。”
林默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林默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往公交站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