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龙城,这座繁华的商业都市,在无数人翻开新一天报纸的哗啦声中,迎来了一次小规模的地震。
震中,是本地发行量最大、最具权威性的财经报刊——《龙城商报》。
头版,不再是往常的宏观经济分析或企业领袖访谈。
一个占据了近半个版面的巨大方框,赫然出现在所有读者眼前。
没有花哨的配图,只有最朴素的宋体字,标题用黑体加粗,醒目得有些刺眼。
【道歉信】
信的内容,更是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本人萧天,于昨日上午,因个人冲动,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以暴力手段闯入程氏集团总部,对程氏集团的正常经营秩序造成了严重干扰,并对程晏先生本人及其同事造成了惊吓与困扰。本人在此,向程氏集团及程晏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本人已深刻认识到,任何纠纷都应在法律框架内解决,暴力行为是懦弱且违法的表现。本人已于昨日向程氏集团支付了全部财产损失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
“本人郑重承诺,未来将严于律己,谨言慎行,绝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程氏集团及程晏先生。恳请贵司及程先生谅解。”
落款是萧天的亲笔签名和红色的指印。
如果说前一晚的网络声明是一颗深水炸弹,那么这份刊登在主流商业报刊上的道歉信,就是一颗贴脸引爆的核弹。
龙城的商圈,彻底沸腾了。
无数个企业家、高管、投资人的微信群里,这张道歉信的照片被疯狂转发。
“我没看错吧?萧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登报道歉了?”
“登报道歉就算了,还赔了八十万!踹一扇门八十万,这门是金子做的吗?”
“重点不是门,是态度!程家这个新上任的小子,是个狠人啊!他这不是在要钱,他是在立威,在杀鸡儆猴!”
“以前都说程晏是个恋爱脑的草包,现在看来,传言有误啊。这手腕,这心性,老辣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没有动用任何盘外招,没有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全程用法律和舆论当武器,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光明正大,却又狠辣无比。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时间,程晏这个名字,在龙城商圈的分量,陡然加重。
人们不再把他看作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富二代,而是看作一个必须认真对待的、危险的对手。
程氏集团内部,气氛更是微妙到了极点。
昨天还敢在走廊里窃窃私语的员工们,今天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用气音,生怕惊扰了顶楼那位新神。
总裁秘书林悦,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龙城商报》,手心微微出汗。
她轻轻敲响了总裁办公室那扇……临时更换的普通木门。
“进。”
程晏正坐在桌前,批阅着一份子公司提交的紧急预算申请。他头也没抬,眼神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程总,今天的报纸。”林悦将报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边。
程晏的目光在报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钟。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成本效益分析。
“《龙城商报》半版广告位的刊例价是二十万。对方实际花费可能更高。用八十万赔偿款,换取一次价值远超百万的集团形象公关和个人权威树立,顺便清理了潜在的骚扰源。这笔交易的投资回报率,相当可观。”
他拿起笔,在那份预算申请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两个字。
“驳回。”
然后,他将申请文件扔到一边,拿起内线电话。
-
“财务部吗?我是程晏。”
电话那头传来新任代理CFO,一个从基层提拔上来的中年人,李明德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恭敬。
“程总,您有什么吩咐?”
“昨天那笔八十万的赔偿款,到账了没有?”
“到……到账了!五分钟前刚刚确认入账!”
“很好。”程晏的语气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公事公办的平淡,“立刻把这笔钱转出去,偿还明天即将到期的那笔‘汇丰银行’的短期贷款利息。一分都不要留。”
李明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程总费这么大劲要来的钱,不是为了自己挥霍,而是为了填补公司那深不见底的资金窟窿。
这八十万,对于万亿负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它却能解燃眉之急,避免公司因为一笔小小的利息违约,而引发灾难性的信用崩盘。
“是!程总!我马上就去办!”李明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挂断电话,程晏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需要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立威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战场,在董事会,在那些盘根错节、吸食公司血液的旧势力身上。
他必须借助这次胜利的余威,撬动这个庞大的、僵化的官僚体系。
【滴!恭喜宿主初步粉碎‘兵王’男主光环,男配自救进度+5%!】
【系统奖励:‘霸总的凝视’技能。使用后,可让目标心跳加速,产生敬畏或爱慕的情绪。】
程晏的眼皮都没动一下。
内心吐槽:“什么年代了还搞唯心主义?能让对方心跳加速的,只有律师函和法院传票。下一个。”
他睁开眼,对林悦说:“通知所有董事,一小时后,召开临时董事会。”
林悦立刻点头:“好的,程总。”
她转身正要离开。
“等一下。”程晏叫住了她。
林悦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回头。
“那扇临时门,太丑了。”程晏指了指那扇与整个办公室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的木门,“影响公司形象。联系行政部,让他们以最快速度,重新定制一扇一模一样的……不,要比原来那扇更贵的。所有费用,从昨天那笔赔偿款的‘精神损失费’里出。”
林悦愣住了。
用赔偿款,换一扇更贵的门?
这是什么操作?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
程总在告诉所有人:你们毁掉的东西,我不仅能让你们加倍赔回来,我还能用你们的钱,换一个更好的。
杀人,还要诛心。
林悦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对程晏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就在她准备去执行命令时,前台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悦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捂住话筒,走到程晏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度困惑的语气说:
“程总,楼下……楼下有家律所送来一份文件,指名要给您。”
“什么文件?”
“是一封律师函……”林悦的表情一言难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苏梦琪小姐,委托她的律师,正式起诉您……”
程晏的眉头终于微微挑动了一下。
起诉他?
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罪名。
林悦看着程晏的表情,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告您……情感欺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