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出事了！”
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们公司正在研发的‘蓝海’新能源电池项目，核心技术负责人王志远，刚刚提交了辞职报告！”
一句话，让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新任代理CFO李明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蓝海”项目对负债累累的程氏集团意味着什么。那是公司在无尽的债务黑洞中，唯一能看到的一线曙光，是未来可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救命稻草。
核心技术负责人离职，等同于直接给这个项目判了死缓。
“他要去哪？”
程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股寒意，不是针对林悦，也不是针对未知的变故，而是针对那股试图用盘外招来干扰他“搞钱”的、愚蠢而低效的力量。
“辞职报告上没写，但是……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已经被‘风行科技’的人接走了！”林悦语速极快地汇报。
“风行科技。”
程晏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大脑中，关于原书的记忆碎片自动浮现。
风行科技的老板姓赵，是男主角萧天“兄弟团”中的一员。一个典型的、靠着早期胆子大和一点运气发家，但公司管理一塌糊涂的草根老板。在原著中，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在萧天需要钱或者需要用商业手段打压程晏时，充当“兄弟情义”的钱包和打手。
看来，简单的物理攻击和舆论攻击失效后，“剧情”开始走商业狙击路线了。
釜底抽薪，挖走核心人才。
很经典的商战手段。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滴！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被挖墙脚！宿主，危机降临！请立刻展现你的王者气概，亲自前往风行科技，用你的魅力和诚意，将王志远劝回来！】
系统的粉色面板再次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程晏的内心毫无波澜。
“劝？用什么劝？用爱发电吗？商业竞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过家家。对付叛徒，用的是违约金；对付小偷，用的是律师函。这是成年人的规则。”
他没有理会系统的聒噪，目光转向了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法务主管刘光明。
“刘主管。”
“在！程总，我在！”刘光明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立刻去法务部档案室，把王志远从入职至今的所有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保密协议、以及他签署过的所有与竞业限制相关的文件，全部找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程晏的指令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情绪。
“是！是！我马上去！”
刘光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看着刘光明慌乱的背影，李明德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他忍不住开口：“程总，现在找合同……恐怕已经晚了吧？人被挖走，技术也可能跟着泄露了，我们现在应该……”
“应该什么？”程晏回头看了他一眼，“应该去楼下堵人，抱着他的大腿哭，求他不要走吗？”
李明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财务，”程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一个现代化的企业，它的基石不是人情，不是忠诚，而是制度和契约。如果契约和制度都无法保护我们，那这家公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稳住你的人，做好你的账。剩下的，交给法务。”
这句话，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李明德那颗纷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他看着程晏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跟对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法务部。
刘光明带着两个人，冲进了积满灰尘的档案室。
“找！快找！所有姓王的，入职超过五年的，技术岗的！一份都不能漏！”
整个法务部都被动员了起来，在成堆的文件中疯狂翻找。
在程晏“报警抓人”和“登报道歉”两件大事之后，集团里已经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任何一个指令。他们只知道，这位新总裁的每一个看似奇怪的举动背后，都必然隐藏着雷霆万钧的后手。
十分钟后。
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被送到了程晏的办公桌上。
程晏戴上白手套，亲自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一份份铺开。
入职合同、三次续签合同、项目保密协议、年度培训确认书……以及，在一份最新的晋升文件中，夹着的一页薄薄的、但却至关重要的——《核心技术人员竞业限制协议》。
程晏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协议的关键条款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限制期限：离职后两年。”
“限制领域：新能源电池及其上下游相关产业。”
“违约责任：若违反本协议，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为离职前一年度年薪总额的十倍，共计人民币伍佰万元整。”
白纸，黑字，红色的公司印章，以及在签名栏上，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王志远。
程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份协议，大概是原主那个昏庸的管理团队，在某个头脑清醒的瞬间，照抄某个大公司模板时，顺手签下的。他们自己可能都忘了，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动用它。
但现在，它成了程晏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张律师，又有一个小案子，想请你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张伟正在喝咖啡，听到程晏那轻松的语气，笑着说：“程总，您说的‘小案子’，每次都让我的团队兴奋好几天。这次又是什么？又有谁想不开，要告您‘情感欺诈’吗？”
“比那个稍微专业一点。”程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有人从我这里挖人，釜底抽薪。”
张伟立刻来了精神：“哦？详细说说。”
“我司‘蓝海’项目核心技术负责人王志远，被‘风行科技’挖走。我手上有他亲笔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五百万。”
“漂亮！”张伟赞叹道，“直接起诉他，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他所有资产。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不。”
程晏轻轻吐出一个字。
张伟愣了一下：“程总的意思是？”
“起诉一个打工的，有什么意思？”程晏的声音透过电话，显得格外冷漠，“我要的不是那五百万违约金。我要的是让那个自作聪明的老板明白一个道理：从我程晏这里挖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律师，你听好我的要求。”
“第一，不要联系王志远，让他继续做着跳槽升职加薪的美梦。”
“第二，以程氏集团的名义，直接向‘风行科技’及其法人代表赵某，发送律师函。”
“律师函内容，不是警告，是告知。告知他们，因其‘恶意引诱、唆使我司员工违反竞业限制协议’，构成不正当竞争。我方将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风行科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电话那头的张伟，呼吸都停顿了一秒。
他知道，程晏的杀招要来了。
“第三，关于索赔金额，”程晏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压迫感，“除了那五百万的违约金，我们还要索赔‘商业机会损失’。”
“就主张因王志远被恶意挖走，导致我司‘蓝海’项目停摆，错失了未来五年预计可达到的市场份额。这部分损失，我们暂定为……两个亿。”
“什么？”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张伟，也忍不住惊呼出声，“两个亿？这个金额，法院不可能支持的。”
“我知道。”程晏笑了，“我根本就没指望法院支持。我只是要让这份索赔两个亿的律师函，和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一起摆在风行科技老板的办公桌上。”
“我要让他明白，他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给自己惹上了一场可能会让他公司直接破产的官司。我要让他知道，他挖走的不是一个技术人才，而是一个价值两个亿的定时炸弹。”
“一个连劳动合同法都不尊重的草台班子，他们的法务和风控，能有多强？这场官司，不管最后赔多少，光是应诉的流程，就能拖垮他们半条命。”
张伟彻底明白了。
程晏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那个背叛的员工，甚至不是那笔钱。
他的目标，是离间，是震慑，是杀鸡儆猴。
他要用一场必胜但却极其折磨人的诉讼，把萧天那个所谓的“兄弟团”，彻底打散。
“我明白了，程总。”张伟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您放心，这绝对会是我从业以来，写得最‘精彩’的一份律师函。”
“两个小时后，风行科技的赵总，会准时收到这份‘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