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小本躺在宋庭西掌心。
刺眼的红,文茜震惊到说不出话,看了半分钟,才冷静下来,一把拿过结婚证,翻开。
“你少糊弄我!”
二寸照片里,儿子旁边的女生扎着爽利的马尾。
素颜,长相干净清透,有一种东方水墨意境和少女灵气融合的美。
“叫许雾?”
文茜看了眼结婚证上的名字,看向宋庭西。
宋庭西点头:“对。”
这名字听都没听过,文茜更不信了。
“不是我给你介绍的姑娘,你别想办个假证骗我。”
她对光检查起结婚证上的钢印。
“没骗您。”
宋庭西眉眼垂下来,“昨天办入职时候遇见的,正好她也急着结婚,我觉得合适,就结了。”
文茜一听,暴跳如雷:“合适!哪合适了?”
“先不说是不是一见钟情!你敢偷偷带女生领证!要死啊!”
文茜骂人的同时,一巴掌锤过来。
宋庭西印象里,这是他头一回挨打。
文茜下手一点没留情,边揍边质问他。
“我让你去相亲,我让你直接领证了?”
“彩礼呢?家长见面呢!”
“什么都没给就娶人家,我是这么教你的?!”
刚才控诉宋庭西单身,她情绪里有五分是装的。
可现在,文茜是真生气了。
看着亲妈眼眶都有点急红。
宋庭西喊了文茜一句,“妈,她没有意见。”
“没意见?她趴你耳边告诉你了?”
文茜不听这些。
她的观念里,娶媳妇就是要盛大、华丽、正式、重金!
什么都没有,吃亏的是女生!
木已成舟,文茜咬牙切齿地上楼,准备往银行跑。
“我先去准备彩礼,等你爸回来让他揍你。”
“妈。”
宋庭西又喊了一句,“您别折腾。”
“那是折腾吗,那是礼节。”
文茜一把甩开宋庭西。
“什么都没有,怪不得领完证我儿媳妇都不肯跟你回家吃饭。”
“不是不肯。”宋庭西强调。
“许雾也是医生,今年在做住院总,24小时住在医院没时间。”
“真的?”
文茜半信半疑。
宋庭西微微颔首。
文茜一想:“那好办!她没时间,我有,我去医院看她。”
宋庭西拒绝,“回家吃饭这事,我要先征求她的意见。”
身份升级得突然,文茜刚才脑子乱,一时没反应过来。
经宋庭西提醒,才觉得对。
“是,要尊重女孩子意见。”
“那你抓紧问。”
-
两台二尖瓣修复,三台支架手术。
许雾都是一助。
二十斤的铅衣穿在身上一整天,从手术室出来时,许雾累得站都站不稳。
从更衣箱拿出手机。锁屏界面,宋庭西两小时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九点半,这时间再回过去容易打扰对方休息。
许雾想着明早再回。
这一歇,她就有点走不动道了,索性靠在墙根,眯了会眼睛。
方主任结束最后一台手术,从手术室出来。
一拐弯,就看见了这可怜的一幕。
许雾小小一个人,缩在墙落,闭着眼睛在补觉。
口罩一半盖在眼睛上挡光。
自己的学生他了解,若不是累到撑不住,许雾绝对不会在走廊里就这么睡着。
方主任走过去,喊了一句:“许雾。”
许雾睁开眼,看了眼时间,睡了十分钟。
她站起身,“老师。”
方主任看许雾一眼,问:“累了?走廊冷,回值班室去歇着。”
二十岁的身体再累也不会有主任累。
许雾摇头,“不累,刚有点困,闭眼缓缓精神头就好了。”
晚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急诊呢。
许雾跟着主任往外走。
方主任担心,走两步,又侧过头看许雾,见她脸色是有点苍白。
“女同志是有点辛苦,坚持住。”
许雾明白方主任的言外之意。
心脏中心少有女医生。
原因很简单。
心外科都是大手术,动辄十几个小时,女医生体力上撑不住。
心内科,又需要吃射线。更不适合未婚未育的女医生。
方主任当初力排众议在一众男学生里留下许雾。
不想她因为性别被看轻。
况且每个住院总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女孩子走到高位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利。
许雾懂。
“放心吧老师。”
“您让我再做一年住院总都没问题。”
方主任倒被她这句话逗乐了。
“想得美,你想做我都不同意。”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
分开前,方主任换上很认真的语气。
“许雾,你天赋很好,我退休前还想看见你聘上副高。”
明年才聘主治。
副高……
许雾瞬间打了鸡血,用力点头:“老师我努力!”
方主任这才满意离开。
任小希今晚夜班。
住院总有自己单独的值班室,带卫浴。
任小希每次夜班,都会过来许雾这里蹭床。
今天也一样。
许雾回到值班室时,屋里任小希正在铺床。
桌上摆着吃的。
上一顿还是在手术室食堂匆匆吃了一口,饿七八个小时,许雾胃早空了。
她洗完手,拿过桌上披萨,咬了一口,问任小希,“外卖多少钱我A给你。”
“不是我点的。”
任小希铺好床从上铺下来,说:“这是周总送来的。”
许雾嘴咀嚼的动作停下,看过来。
任小希告诉许雾:“小周总在医院待到了六点,见你迟迟不下手术,买了夜宵才走的。”
许雾皱了下眉头,“下次别收。”
任小希也不想收。
“可周总说是给全科室买的,我咋拒绝啊!”
周老先生当初抢救是他们组做的。
小周总办事体面,每次送东西都说是感谢全科室。
许雾顿了顿。
问任小希:“那你没跟他说我结婚了?”
任小希妈呀一声。
“你的私事我怎么可能到处嚷嚷。”
许雾顿了顿,若有所思的表情。
多年好友,任小希一下就看出来许雾动了要公开已婚的心思。
立马悬崖勒马制止,“我劝你不要公开。”
许雾看过去。
任小希无奈的眼神盯着许雾瞧了几秒。
嫌弃的语气,“谁知道跟你领证那男的是不是杀猪盘。”
“万一公开,闹出什么丑闻,你聘主治在即,到时候对你名声不好。”
任小希用“那男的”称呼宋庭西。
态度立场非常明显。
想起早上没来得及跟任小希说宋庭西的情况。
许雾正了正神色,“小希,宋庭西不是杀猪盘。”
任小希又一次觉得这名字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一脸严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俩只见过一次,你能有多了解他,”
许雾失笑:“我们之前见过。”
“见过?”
任小希眼神探究。
许雾点头:“去年的学术年会上。”
任小希眉头松了松,问:“那……也是医生?”
许雾点头:“心外科的。”
“要不是之前见过,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乌龙。”
任小希懂了。
她妈跟许雾介绍时说的是,宋子文是心外科的医生。同姓,又恰好都是心外科医生,所以许雾才会弄错。
“有点巧。”任小希不禁感慨。
然而更巧的事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