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架子、散落的破瓦片、倾倒的杂物全都不见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更让人惊讶的是,柴房门口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大堆新劈好的木柴,粗细均匀,堆得老高,足够她们主仆用上一个月。
茯苓正绕着柴堆啧啧称奇:“昨儿您让奴婢好生歇着养伤,奴婢还想着今天早点起来收拾呢!
谁曾想一睁眼,院子都变样了!这柴火也是新劈的……都是十九公子干的吧?
他什么时候起来的,也没听见动静啊。
对了,十九公子人呢?怎么没见着?”
云窈缓缓走到院子中央,晨光熹微,落在她沉静的脸上。
她摆了摆手中那张信纸,“他走了。”
茯苓闻言,惊讶地瞪大眼睛,纳闷道:“走了?可他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能去哪儿?
再说了,要走也该跟小姐您当面道个别呀,怎么留个信就……”
云窈将信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目光投向院门之外空寂的小路,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是觉得……我身边的麻烦太多,不愿再蹚这浑水了吧。”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样也好。”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家里本就艰难,少一张嘴,也能少花点银子。”
*
聚胜楼,依旧是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裴序再次踏入大门时,几乎立刻就被眼尖的打手认了出来。
昨日被撂倒过的周莽,瞥见裴序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臭小子!”周莽将手中骰盅往桌上一砸,撸起袖子,带着几个爪牙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昨天算你运气好,赶上江公子过来,让你溜了!
没想到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不留下点东西,就别想竖着出去!”
裴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周莽和他身后那几个摩拳擦掌的打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周莽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一声呼哨,几人同时扑上!
拳风腿影,棍棒呼啸,直取裴序周身要害。
然而,昨日那一战似乎并非侥幸。
裴序出手快、准、狠,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只听几声短促的闷响和惨叫,不过眨眼功夫,周莽连同他那几个手下,便已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赌坊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赌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望向这边。
裴序看也未看地上的人,只轻轻掸了掸衣袖,声音冷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他不再理会周遭或惊惧或好奇的目光,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周莽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阻拦,却被裴序轻易踢开。
其余打手见状硬着头皮上前,却只是螳臂当车,裴序一路势如破竹般“打”上了楼。
周莽随手抓了一个手下,“去,把铁罗汉给我叫来!”
按规矩,地下拳场的打手并不负责楼上的守卫,但他们这么多人都不是裴序的对手,只能破例让铁罗汉上来善后。
然后没等“铁罗汉”过来,裴序已经站在了昨日那间奢华的雅间。
“是你?!”朱万利指着裴序,“好大的狗胆!昨天放你一马,今天竟敢主动上门砸场?真当我朱万利是泥捏的不成?
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把云州城的大牢坐穿!”
裴序神色不变:“朱老板误会了。我不是来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