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秦雾回酒店取了行李,驱车驶向壹号公馆。
推门进去时,蒋宇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眼神空茫地望着某处。
听见声响,他迟钝地转过脸。
秦雾朝他扬了扬手,笑得自然:“蒋同学,我们以后是邻居了。”
蒋宇瞥她一眼,嘴角扯出个没什么善意的弧度,带着点嘲讽:“来陪蒋霆舟睡觉的?”
秦雾放下箱子,神色认真地纠正:“来给你补课的。”
蒋宇轻嗤一声,转回头,用后脑勺对着她。
摆明了不想跟她搭话。
秦雾走到他跟前:“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蒋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雾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喂,尊重一下美女。”
蒋宇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如同白开水:“我有外卖。”
秦雾挑眉:“外卖哪有大美女亲手做的香。”
“行啊,”蒋宇眼底带着点恶劣的挑衅,“八菜一汤。”
秦雾答得干脆:“成!”
她熟练地在手机上下单了所需食材,下单完成后,她拉着行李箱,来到电梯口,乘电梯来到三楼的客房。
简单归置完行李,食材也送到了。
她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蒋宇起初并未太过在意,只是偶尔漫不经心地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当看到她开始一趟趟往桌上端菜时,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由自主地起身走了过去。
清蒸鲈鱼、可乐鸡翅、毛血旺、鱼香肉丝、清炒生菜、辣白菜、红烧茄子、干瘪豆角、西红柿鸡蛋汤。
标准的八菜一汤,热腾腾摆满了一桌。
她还真做出来了。
秦雾见他走过来,便笑着说:“帮忙盛个饭呗。”
蒋宇没应声,转身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两碗米饭,正好撞见刚进门的蒋霆舟。
蒋宇扯了扯嘴角:“卡点卡得挺准。”
蒋霆舟走到餐桌旁,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菜肴:“今天过节?”
他进厨房洗了手,给自己盛了碗米饭。
落座后,每道菜都尝了一筷子——味道意外地不错。
蒋宇看他吃得坦然,语气里带着调侃:“秦律师又做饭,又要辅导我功课,还要陪你睡,你开她多少工资啊?”
蒋宇话音落下,秦雾正递汤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也没接话。
这种话题,她不是接不起。
只是当着这两兄弟的面接,没意思。
蒋霆舟几乎脱口而出怼人的话,话到嘴边,他牙关一紧,生生咽了回去。
餐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寂。
几秒后,他在清蒸鲈鱼最肥美的腹部仔细剔下一块雪白的肉,几乎没有刺。
他手腕一转,将那筷子鱼肉放进了蒋宇的碗里。
蒋宇盯着碗里凭空多出的那块鱼肉,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对面。
蒋霆舟已经垂眸继续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近乎笨拙的举动从未发生。
蒋宇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扒饭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安静。
秦雾解决完碗里的饭,利落起身:“我做饭,碗归你们洗。”
没等那两人反应,她已经转身上了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蒋霆舟看着满桌狼藉,沉默地开始收拾碗碟。
蒋宇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动作生涩地将碗碟叠在一起,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何必这么难为自己?”
蒋霆舟抬眼:“你来?”
“那也别难为我。”蒋宇耸耸肩,起身径直上了二楼。
蒋霆舟看着水槽里堆积的碗碟,眉头微蹙。
这种琐事……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秦雾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躺进床里。
她脑海里全是蒋宇案子的事,琢磨着该如何着手处理。
今天看了一整天资料,确实需要静下心来梳理下思绪。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起身开门,蒋霆舟站在门外。
他也刚洗过澡,黑发半湿,穿着一身深色丝质睡衣,周身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有事?”秦雾手扶着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
蒋霆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浅蓝色的棉质睡衣,款式保守,却掩不住窈窕的曲线。
他抬起眼,直直看进她眼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一起睡?”
秦雾眉梢微挑,意料之中。
海王的惯用伎俩罢了。
男人的劣根性,她见得多了,热度来得快,去得更快。
蒋霆舟表面越是表现得炽热主动,往往越是不沾片叶的凉薄,骨子里比谁都冷。
蒋宇这案子,战线至少得拉上半年,而一个浪子对女人的新鲜感,又能维持多久?
三个月?或许更短。
她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的脸。
客观评价,这副皮囊确实顶级,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多情得像藏着整片星海,看狗都显得深情。
也难怪总有人前赴后继,明知道是万丈深渊,也甘愿做那只扑火的飞蛾。
但跟他睡,不亏。
一副好样貌,一副好身材。
只要不谈感情,不交真心,怎么睡都无所谓。
成年人的游戏,各取所需罢了。
她倚着门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