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雾无视蒋宇那几乎要钉穿她的目光,只笑意盈盈地转向蒋霆舟:“霆舟,我住哪间?”
蒋霆舟垂眸看她,眼底意味不明。
静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三楼。”
秦雾扫了眼鞋柜——清一色男式拖鞋。
她干脆利落地脱下自己的鞋子摆好,赤着脚就往楼梯走去。
经过蒋宇身边时,还顺手拍了下他的肩,语气轻快:“姐姐先休息,你们聊。”
等她走到三楼楼梯口,蒋宇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下方飘上来,话是对蒋霆舟说的,笑意里带着明显的玩味:“你没告诉姐姐……咱们家有电梯?”
秦雾脚步蓦地一顿。
怎么不早说?
她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
眩晕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她恐高。
壹号公馆坐落在半山,私密性极强,拢共不过十户。
这里的楼梯为了配合挑高设计,每一级都比寻常楼梯要高出些许,视觉上更显陡峭。
秦雾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是间整洁的客房。
她反锁上门,背抵着门板轻轻舒了口气。
随即拿出手机,飞快地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几套换洗衣物和一批生鲜食材。
做完这些,她才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映出明天需要面对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局面。
又是需要斗智斗勇的一天。
蒋宇案子的代理权,她势在必得。
翌日八点。
敲门声像榔头一样把蒋宇从梦里砸醒。
他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极不情愿地起身去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秦雾,没好气地道:“你敲错房间了。”
秦雾站在门外,神色自若:“下楼吃饭。”
蒋宇二话不说就要关门,却被她伸手拦住。
秦雾压低声音,嘴角弯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下楼吃饭,待会告诉你一个你哥的秘密。”
他哥的秘密?
蒋宇瞬间来了兴致。
十分钟后,蒋宇收拾妥当拉开门,发现秦雾还等在原处,不由挑眉:“你这毅力,干什么成不了。”
餐厅里,蒋霆舟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小米粥。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他握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竟能把蒋宇叫起来吃早餐!
秦雾拉开椅子坐下,蒋宇跟着落座。
秦雾笑意盈盈地看向蒋宇:“我熬了小米粥和皮蛋瘦肉粥,想喝哪种?”
蒋霆舟原本正不紧不慢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秦雾:“你熬的?”
“桌上所有,”秦雾语气里带着点小自豪,“都是我做的。营养,健康。”
蒋霆舟蹙眉。
她昨天明明说不会做饭。
他幻听了?
“昨天不会,”秦雾仿佛读到他心思,坦然接话,“今天会了。”
蒋霆舟:“……”
蒋宇盯着每人面前那个形状标准的爱心煎蛋,忍不住问:“你是厨师?”
“律师。”秦雾微笑,“但厨艺尚可。”
蒋宇正要伸向煎蛋的叉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抬眼,目光在秦雾和蒋霆舟之间打了个来回。
他明明是来看戏的,怎么戏台子好像突然挪到他脚下了?
餐桌上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响。
秦雾目光在优雅进餐的蒋霆舟和狼吞虎咽的蒋宇之间转了转,好奇开口:“你们俩……有代沟吗?”
两道目光同时刀一般射过来。
秦雾低下头,默默喝粥。
蒋霆舟用完餐,缓缓起身,看向秦雾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秦雾却回应道:“我今天打算在你家休息。”
蒋霆舟面露疑惑,“嗯?”了一声。
蒋宇在一旁搭腔:“霆舟,那你就别去上班了,在家陪陪姐姐呗。”
有生以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喊蒋霆舟“霆舟”了。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黏腻又做作,蒋霆舟听得眉头一皱,胃里差点泛起昨晚的油腻。
蒋霆舟皱了皱眉,没接蒋宇的话,只看向秦雾身上那套显然不是昨天穿的衣服:“衣服哪来的?”
话音落下,蒋宇和秦雾同时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一模一样的无言。
这位住在云端的大少爷,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闪送”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