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雾历经六个小时的火车颠簸，终于回到燕京。
她先去了壹号公馆，放下行李。
长时间的路程让她身上沾满了车厢里的气息，她冲了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利落的职业装，拿起包和电脑，直接前往鼎宸大厦。
张欢一见到秦雾，瞬间从座位上弹起，眼睛都亮了：“秦律！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你了！”
秦雾将包放下：“我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好了好了，按时间线和关联方都分类归档了，电子版也发你邮箱了。”
张欢压低声音：“乔律说了，您现在是合伙人，案子上您全权定夺。她这几天当‘甩手掌柜’，有事别找她。”
秦雾未置可否。
陆川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她，面色凝重：“秦律，您要的那位女学生的资料，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谢谢。”秦雾接过，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厚重。
陆川忧心忡忡：“那女孩叫林子意，刚满十七岁……读高三，比蒋宇小一岁。秦律，这案子形势很被动。”
涉及未成年人，这是舆论场上最敏感的高压线。
案子本身尚未定性，外界汹涌的质疑和声讨就足以将人拖入舆情漩涡。
这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社会伦理问题，极易引发千夫所指，让辩护方在舆论上陷入绝对被动。
秦雾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利落地拆开文件袋上的绕线。
她抽出第一页资料，开始逐行阅读起来。
片刻后，秦雾的视线从资料上抬起：“蒋总看过了吗？”
陆川点头：“已第一时间向蒋总汇报过基本情况。”
蒋霆舟开完线上国际会议，已是晚上十点。
离开时，他瞥见会议室还亮着灯。
推门而入，只见秦雾独自一人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灯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专注的光晕。
“这么废寝忘食？”
他走近，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雾闻声抬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职业性的淡笑，从容说道：“专业素养。蒋总，选择正和律所，会是您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蒋霆舟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不禁低笑了一声。
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的桌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气息近在咫尺。
“我选择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你。”
秦雾嘴角完美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蒋霆舟看着她瞬间凝滞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嗓音压低：“怕了？”
秦雾迅速敛起那一闪而过的失态，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点故作不解的无辜：“怕……什么？”
蒋霆舟直起身，退开半步，目光却依旧锁着她，像在欣赏一件突然露出裂痕的瓷器。
那眼神里混合着审视、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他嘴角勾起一抹辨不清情绪的弧度：“胆子不小。”
秦雾没接话，垂下眼继续看文件。
然而不到两分钟，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面前的文件合上了。
“下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秦雾思路被硬生生掐断，倏地抬眼，眉头蹙紧：“蒋总，强行打断别人的工作进程，很不礼貌。”
蒋霆舟闻言，眉梢微动。
伸手将合上的文件重新翻开，语气听不出情绪：“行，那你继续。”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秦雾盯着眼前重新摊开的文件，又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点二十。
静了两秒，她利落地将文件重新合拢，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林婉晴在停车场等了十分钟，不见蒋霆舟下来。
她折返电梯口，正遇上电梯门打开，蒋霆舟和秦雾并肩走了出来。
林婉晴调整呼吸，迎上前，目光在秦雾身上礼节性地一落。
“蒋总。”
“你先回去。”蒋霆舟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秦雾那辆白色宝马的方向走去，“我坐秦律师的车。”
秦雾脚步一顿，几乎是立刻扭头看向他，眉头蹙起。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们不顺路。”
蒋霆舟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麻烦秦律师绕一段。正好，路上可以讨论一下案件的细节。”
秦雾满心狐疑，严重怀疑蒋霆舟是打着案件的幌子，实则对她进行潜规则。
林婉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走向车位的背影。
秦雾走在蒋霆舟前面，她身姿挺拔，腰线在西装套裙的收束下显得极细，双腿笔直修长。
林婉晴脑中下意识地闪过那份她曾过目的简历：身高173cm，体重55kg。
那串冰冷的数字，此刻化作了眼前这个极具存在感的、鲜活而窈窕的背影。
一种混合着审视、比较与难以言喻的紧绷感，无声地漫过林婉晴的心头。
秦雾即便没回头，也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的目光。
秦雾回到壹号公馆，电梯门刚开，她迈步朝房间走去。
胳膊突然被人从身后握住，力道不重，甚至有些温存，却让她无法再向前。
她回过头，蒋霆舟就站在一步之外，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
“蒋总，”秦雾没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划清界限的疏淡。
“这次回家，”她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被我爸妈好好上了一课。他们说，女孩子家，得知道分寸，不能再当……‘坏女孩’了。”
她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每个字都清晰平稳：“所以那晚的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