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
秦雾睁开眼，倦意深重，骨头缝里都渗着酸软。
她撑起身，用冷水扑了几把脸，才勉强清醒。
下楼时，蒋霆舟和蒋宇已经在餐厅。
空气安静，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她拉开椅子坐下，面前只有一杯牛奶和两片面包，简单得近乎冷淡。
秦雾看着那两片干巴巴的面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向来不喜欢在早上吃这种干巴巴、没什么滋味的东西。
她只得拿起一片面包，就着牛奶，没什么兴致地小口吃着。
蒋霆舟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又垂了下去。
蒋宇目光在秦雾和蒋霆舟之间扫了个来回，冷不丁开口：“你们昨晚睡了？”
秦雾正小口咬着面包，闻言喉咙一呛，猛地咳嗽起来，面包屑差点喷出来。
她灌了几口牛奶压下去，脸憋得微红，垂着眼没接话。
“吃饭。”蒋霆舟头也没抬，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踢了蒋宇的小腿一脚。
蒋宇挨了这一下，不满地撇撇嘴。
他用叉子嫌弃地戳了戳面前那两片面包，语气嫌弃：“这玩意儿……真难吃。”
秦雾喝了口牛奶，放下杯子：“我这两天找个做饭的阿姨。”
蒋宇从面包片上抬头：“你不做了？”
秦雾放下牛奶杯：“我得回趟老家。”
等案子正式启动，后面几个月恐怕都抽不开身。
蒋霆舟闻言抬眼看向她：“多久？”
秦雾：“三天。”
蒋霆舟：“我一会儿去机场，一起。”
秦雾摇头：“我老家在清河县，那边没有机场，我坐火车回去。”
空气静了一瞬。
蒋霆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蒋宇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眼皮都没抬：“都睡过了，让他送送你呗。”
秦雾侧目，瞥了眼旁边这个顶着一头黄毛、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子。
青春叛逆期。
得治。
“等我回来，”她忽然弯起眼睛，“姐姐给你介绍个漂亮女朋友？”
蒋宇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向噎了一下，嫌弃地看她一眼：“用不着。”
“真不用？”
秦雾撑着下巴：“谈个恋爱又不耽误学习，把握好度就行。”
蒋宇没吭声，低头用力戳面包，耳根却泛了红。
几分钟后，他忽然抬起眼，声音不高不低：“姐姐谈过几个男朋友？”
秦雾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也没应声，仿佛没听见。
蒋宇却像是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嘴角扯起一个半是好奇半是挑衅的弧度：“这么有经验……两只手数得过来吗？”
秦雾太懂他这种年纪了，旺盛的好奇心披着玩世不恭的外衣。
她大学时，宿舍夜谈也绕不开“谁和谁好了”、“睡了没”这类话题，青涩又莽撞。
她理解蒋宇。
所以，对付这种虚张声势的小鬼，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坦然。
魔法打败魔法。
秦雾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数不过来。”
她语气平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在他脸上巡梭了一圈，“不止谈恋爱，有些……‘上床经验’，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蒋宇整个人僵住。
强装的成熟被瞬间击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蔓延到脖颈。
秦雾看着他这副从张牙舞爪秒变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偏过头，肩膀轻轻颤动，低低地笑出了声。
蒋宇猛地拉开椅子，起身上楼。
脚步声咚咚作响。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秦雾那张清纯无害的脸，根本就是最大的伪装。
内里绝对是个切开黑，心思深得很。
但......她这套，好像正好能治蒋霆舟。
上楼前，他回头，朝餐厅里那个依旧端坐的身影，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蒋霆舟这次，怕是真遇到对手了。
秦雾坐了六小时绿皮火车抵达清河县，又转乘一辆颠簸的摩的，才晃到那个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
她提着行李爬上五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秦雾敲门。
开门的是周淑兰，秦雾的继母。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忙不迭伸手去接秦雾手里的行李箱：“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好让你爸去车站接你啊！”
“不用麻烦，”秦雾侧身进门，换了拖鞋，“你们还得照顾月月呢。”
话音未落，一道鲜红的小小身影从里屋直冲出来，是秦昭月。
她穿了一件红色蓬蓬纱的小礼裙，头发被精心盘成公主头，上面还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王冠。
小姑娘脚步不停，直直扑进秦雾怀里。
秦雾顺势弯腰，一把将她稳稳抱起来，手臂收拢，脸颊贴上女儿柔软带着奶香的小脸，深深吸了口气，才低声道：
“月月……妈妈好想你。”
秦雾抱着女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头上的小珍珠王冠：“穿得这么漂亮，像个小公主，今天去哪儿啦？”
秦昭月搂紧她脖子，每个字都跳着喜悦：“外婆带我去中心公园看天鹅了！”
周淑兰把行李箱提进秦雾的房间放好，再出来时，看见母女俩还腻在一起说话。
她站在客厅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和的笑意，没去打扰：“你们娘俩先说着话，我去做饭。”
秦怀远推门进来时，周淑兰已经做好了一桌子饭菜。
秦雾正从身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拖得绵软：“阿姨，还是你做的饭最香了。”
“多大了，还跟小孩儿似的。”秦怀远脱下外套挂好，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沉稳，眼角却泄出一丝笑意。
秦雾松开手，转身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声音低下来：“爸，我也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