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半旧的窗帘,在房里洒下温柔的清辉。
秦雾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彩页故事书。
刚刚洗完澡的月月,浑身散发着暖香,小脑袋乖巧地枕在她的腿上,模样十分可爱。
“魔镜魔镜,告诉我……”
秦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讲故事特有的柔和韵律。
她一只手温柔地轻拍着女儿的背,另一只手则慢慢地翻动着书页。
月月的睫毛像小扇子,忽闪得越来越慢。
当故事念到“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时,她的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小嘴微张。
秦雾停下讲述,低头看了女儿许久,才小心翼翼抽身,掖好被角。
她在床边静静守了片刻,确认女儿睡熟,才关掉小夜灯,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
秦怀远和周淑兰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显然是在等她。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怎么还不睡?”秦雾走过去。
周淑兰微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眼中满是关切:“雾雾,这次去燕京……要待多久?”
秦雾静了两秒:“案子复杂,至少半年。”
话音刚落,秦怀远的声音就如同一记重锤,沉沉地砸了下来:
“辞了。”
他紧紧地盯着秦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强烈的反对之意,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这工作不能干,现在就辞。”
周淑兰轻按住丈夫的手臂,眼神温和却坚持:“让孩子自己做决定。”
她又握紧秦雾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每个字都透着心疼:
“雾雾,你爸是真的怕了。燕京那地方……我们都不愿你再回去,当年你从那儿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唉……”
秦雾回握住她的手,语气放得轻松:“就是正常的案子,办完就回来,不会长待。”
秦怀远的脸色并未因此缓和半分,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那个小子……不许你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听见了没?”
“知道了,爸。”秦雾应得很快。
秦怀远的呼吸陡然加重。
他盯着女儿,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破土而出:
“燕京那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尤其是那些所谓的豪门 ——”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淬着经年的恨意:“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内里早就烂透了!你给我离他们远远的,越远越好!”
周淑兰心疼地侧过身,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紧绷的肩上,无声地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妥协:
“等你回来……爸给你介绍个好对象。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人品端正,学问扎实,和这样的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秦雾“嗯”了一声。
提到燕京和豪门,秦怀远那股深埋的恐惧和憎恶再次翻涌上来,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嘶哑而沉重,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那些豪门里的人…… 骨子里都是冷的。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根本没有心。你这辈子,想都别想踏进那种地方 ——”
“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粗重,眼眶隐隐发红,一字一顿,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撕裂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别学你那个妈。”
“你不也怀了那人的孩子。结果呢?人家说不要就不要,转身就能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
“雾雾,你记着,女孩子活在世上,头一样要紧的就是自尊。宁可站着过清苦日子,也绝不能跪着求那些人的施舍 —— 别走你妈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