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絮絮说着，酒喝了大半，话也说了大半。
酒意慢慢漫上来，温婉侧头，看身旁的男人，他眼里映着阳台的灯影，温和又沉静。
温婉看了两秒，脸颊晕上一抹红，“顾亭川，你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温婉有双水波含情的狐狸眼，在黑夜里，顾亭川甚至能看见女孩说话时流泄出来的盈盈星光。
“哦，哪里不一样？”顾亭川来了兴致，将酒杯放回几上，认真等温婉回答。
女孩手撑着下巴，一张小脸懵懂无害，带着笑意，“真实的你，更鲜活，更像一个人。”
温婉没想到，顾亭川会愿意听她说这些一文不值的牢骚话。
他们是因利结合的夫妻，顾亭川完全没必要照顾温婉的情绪。
可他愿意腾出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顾亭川故意逗她，“所以，在你原来的想象中，我不像人？”
“嗯，是神。”温婉眼皮渐沉，随意敷衍了一句。
话越说越偏，顾亭川这才反应过来，“你醉了。”
“醉了吗，可能有一点吧。”温婉看着顾亭川，头晕目眩，眼皮也越来越沉。
“温婉。”顾亭川轻唤一声，下意识托住了温婉的脸。
温婉手臂一弯，剩下的半杯酒混着杯壁的冷凝水，淅淅沥沥地顺着桌沿往下淌。
酒撒到她的大腿上，晕湿了一大片，肤色的睡裙贴着大腿根，露出里面的衣服形状。
温婉皱眉，嘟囔了一句，“凉。”
顾亭川见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主卧走。
温婉窝在顾亭川胸膛里，被折腾地睁了眼，从她的角度，入目的是男人性感的唇，挺立的鼻梁，冷欲的眼睛。
顾亭川确实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从哪个角度都很英俊。
男人掌心握着温婉的腰，将她放到床上侧躺。
等她躺好，顾亭川要起身，温婉却不肯，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迷迷糊糊道，“别走。”
两人离得太近，以至于温婉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喷洒在顾亭川的锁骨处，带着酒气和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顾亭川低头看她，语气都宠溺了几分，“不走，但我要叫吴姐给你煮点醒酒汤，你喝多了。”
“不要。”温婉两条腿缠住他的腿，“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
温婉脑子晕乎乎的，身体很沉，像是醉了，但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开心，需要人陪。
“好。”顾亭川什么都依她，“我在这儿陪着你。”
说着，顾亭川单膝跪地，俯身将上半身留给温婉抱。
温婉软趴趴地贴着顾亭川的肩膀，发丝缠绕着他的睡衣扣子，语出惊人，“气氛到了，我们要接个吻吗？”
顾亭川嗓子发痒，但依旧克制，“温婉，你明天醒来会后悔的。”
温婉没再说话，带着笑意，呼吸渐渐平稳，完全睡着了。
顾亭川看着她的睡颜，淡淡笑，“喝了点酒，胆子都变大了。”
——
温婉第二天醒得很早。
一觉醒来头有点晕，应该是喝多了的缘故。
她出卧室，顾亭川还没去上班，边听财报边吃早饭。
“太太醒了。”吴姐最先注意到温婉，帮她拉开餐椅，“我给您榨杯橙汁，宿醉后喝这个最好了，吃太油腻会不舒服。”
“好，多谢。”
温婉坐到顾亭川对面，想起昨晚的事，抿了抿嘴唇，“昨晚，谢谢你啊。”
昨天她睡着后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迷迷糊糊爬起来吐了一地。
她记着，是顾亭川帮她收拾的。
顾亭川抬眸看她一眼，无波无澜，“客气了，酒是我给你的，你喝多了也应该由我负责。”
顾亭川原本是想跟温婉喝点酒，疏解一下心结，却没想到温婉酒量这么差，才几杯就醉了。
吴妈将橙汁端过来，温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却听见顾亭川说，“其实你喝多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温婉一口橙汁没咽稳，猛地呛了一下，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缓过劲来，她攥着杯子小声问，“我……我昨天没说错什么话吧？”
顾亭川抬眸，淡淡应道：“没有。”
温婉刚松了口气，他又说，“除了你问我们能不能接个吻。”
“啊？”
“我先走了，你慢慢吃。”说着，顾亭川起身，抬腿要走，手却被温婉牵住。
女孩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那个，我有些不记得了，咱俩，那个kiss了吗？”
按理说，接吻这件事在普通夫妻之间很正常，但顾亭川和温婉的关系显然是还没到这一步。
温婉倒不是不能接受跟顾亭川接吻 ，只是不能接受这个事情是自己主动的，不矜持。
顾亭川看着她求知若渴的表情，勾了勾唇，“我要迟到了。”
入户门被从外面关上，温婉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橙汁，将脚翘到他的椅子上，“顾亭川，大坏蛋。”
——
温婉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去上班了。
交班会议室里，温婉捏着笔在交班本上划拉，有些心不在焉。
护士长在前面讲，温婉跟着点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顾亭川的侧脸，带着酒气的呼吸，还有那一瞬间贴得极近的唇瓣。
到底是亲了，还是没亲？
温婉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直到苏荷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胳膊。
“散会了，发什么呆呢？”
温婉回过神，连忙合上本子跟上，“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苏荷没多想，“还好你今天排的是门诊，不用上手术台。”
温婉“嗯”了一声，跟着进病房查房。
她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产妇身上，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蹦出顾亭川的脸。
完了，温婉想，今天这一天都别安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