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谊皱眉:“我说了今天不回去了。”
周砚南表情淡淡的,“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照顾人?”
时谊没想到周砚南会这么说,漂亮的脸蛋瞬间冷下来,“我就帮忙看着点滴而已。”
周砚南眉目不动,“这种事就更不需要你来做了。”
时谊冷静下来,一双杏眸盯着他,好一会儿才绷着嗓出声:“小叔,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主的。”
周砚南掀眸,慢条斯理地道:“我给陆公子的家人去了电话。”
时谊脸一沉,刚要开口,就被陆安榆打断:“时谊,你回去吧,我这真不需要人。”
说着话,他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机屏幕转向时谊,笑着说:“看,我二叔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他接起电话,电话里的人跟他交代了几句,陆安榆就挂断了电话,转而又对时谊道:“他给我请了看护,你放心走吧。”
时谊‘嗯’了一声,跟陆安榆道别后,转身走出病房。
周砚南随她出来,跟在她左侧走。
时谊瞥他一眼,冷笑:“小叔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
周砚南凝视着她许久没说话。
从什么时候起她也会说嫌他管多的这种话。
收回视线,他波澜不惊地道:“照顾男同学这样的事,你一个小姑娘不合适。”
时谊冷笑着讽刺:“我们同学之间没有你这种老奸巨猾的商人龌龊思想。”
周砚南:“……”
他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沈时谊,你到底要跟我唱反调到什么时候?”
这跟之前的变化也差得太大了一些。
时谊只觉无语。
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就当你是说不过我,才故意用‘跟你唱反调’这种话来搪塞。”
周砚南:“……”
他像是无奈,最终叹了口气:“你年纪还小,这种事还拎不清。”
时谊气笑了。
她小吗?
要真算下来,上一世加这一世的年龄,周砚南都该喊他姨了。
她知道他指得年纪小,拎不清的是什么事。
可她重活一世根本不在意这些。
是他管她太多,而她根本就不想让他管。
不过跟他说再多也没用,时谊就懒得跟他废话了。
回到家她头也不回上楼,进卧室将门反锁。
接近晚饭的时候,管家来敲她房门,小心翼翼地道:“沈小姐晚餐好了,该吃饭了。”
时谊趴在床上,“我不吃。”
管家无奈又无助,“先生还在餐厅等您了,您就别耍大小姐脾气了。”
时谊冷笑反驳:“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不下楼吃饭就是耍大小姐脾气吗?周砚南是给你们开工资,可又不给我开,我凭什么要跟你们一样敬着他?”
管家“哎哟”一声,连忙说道:“沈小姐,您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呀。”
“我说错了吗?”时谊当即反问道:“周砚南要是哪天突然来了兴致,上厕所的时候喊你进去帮他擦屁股,你敢说一个‘不’字吗?”
“哎哟我的天哪——”
管家吓得魂不守舍,又是一阵惊叫,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沉冷的声音打断:“你下楼吧。”
管家应了一声,再没了动静。
门外很快传来周砚南沉稳的声线:“时谊,开门。”
时谊冷静地看着门口的位置。
这要是换作重生前的她,早就把门打开,等着周砚南进来卧室哄她。
“不开。”时谊想也没想地拒绝。
周砚南停顿了片刻,声音缓和下来,“打开门,我们谈一谈。”
时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今天逛街逛累了,想睡了。”
门外等了好久没了声音。
以为周砚南已经走了,她刚要去洗澡,就听到门外再一次响起周砚南的声音,似是妥协,“好,饭让厨房给你温着,等你饿了再下去吃。”
门外随着周砚南的声音落下,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时谊抿唇,转身步入浴室。
平时周末都在加班的周砚南这周突然闲下来。
周日这天意外出现在客厅,从屁股黏在沙发上开始,就再没起来过。
一直不停的处理工作。
周末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就喜欢在中午头,客厅阳光足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看看书。
但他害得她一整天只能躲在卧室里不出来。
心情接连两天都给破坏,连带着周一她都带着起床气到了学校。
刚进教室,丁一依跟韩熙就凑到她面前来打趣她,“怎么样怎么样?周末跟你小叔有没有发生点什么难以控制的画面?”
沈时谊无语:“说什么呢?我小叔又不喜欢我。”
丁一依跟韩熙相视,两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时谊看在眼里,笑道:“你们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恋爱脑了。”
丁一依这才放心的长舒一口气 :“时谊,你终于想明白了?”
时谊心想,上一辈子她就是恋爱脑断送了性命,老天难得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要是再恋爱脑,就真的罪过了。
……
这两天时谊每天放学都会和朋友们去看望陆安榆。
陆安榆手术恢复的很好。
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跟朋友们从医院出来时,魏叔的车子已经不在。
经常接送周砚南的那个豪车停在原来魏叔车子停放的位置上。
韩熙跟丁一依也知道是周砚南过来了。
丁一依缩了缩脖子,跟时谊道别:“先回家了哈。”
韩熙也跟她摆手:“明天见。”
说完两人就匆匆往外跑。
但好巧不巧,经过周砚南那辆车子时,周砚南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后车厢的窗户落了下来。
丁一依跟韩熙下意识打招呼:“小叔好。”
不等周砚南应声,两人就跑远了。
她的好朋友们这么怕周砚南,时谊顿时觉得好笑。
但还是面无表情的走过去,陈助理及时下车给她打开车门。
上车时,感受到周砚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果不然,没一会儿周砚南就出声了,“今天回老宅吃饭。”
去老宅?
上一世她就没回老宅几次。
“我不去。”时谊侧头看向他:“平日也都是你自己回去的。”
“老爷子回来了。”周砚南说。
老爷子周城。
周砚南的父亲。
周家的生意发展到国外之后,周城就专门打理国外的生意了。
上一世周城也经常回来,也没见周砚南带她回去。
周砚南开口,如果因为周城的话。
时谊张了张嘴。
最后到底没再说什么。
周家人不待见她,所以她基本不踏入周家。
但不待见她的人,除周砚南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周城。
当年她父母出车祸,周砚南留她,如果没有周砚南父亲点头,她或许也没那么顺利住下。
不住在周家,她就要被送到整日酗酒的表叔家里。
那她将面对什么样的日子。
可想而知。
所以,她一直很尊敬周砚南的父亲。
无论如何,也很感激周砚南的收留。
她没再反驳,跟随周砚南去了老宅。
老宅离他们较远,最近的车程也要40分钟才到。
到时已经接近7点钟了。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看着两人前后过来。
最上首的位置坐着周砚南父亲跟周砚南奶奶,周砚南的母亲早早过世,所以再往下就是周砚南二叔一家。
见两人匆匆赶来,周老夫人的脸上挂着不满,“怎么来那么晚。”
周砚南的婶婶四十几岁,一身华丽名牌。
人是被周家养的极好,就是品行一般,听到婆婆的话,连忙跟上:“平日里不见,这好容易大驾光临一次,还让长辈们久等。”
周家婶婶这嘴时谊上一世也领教过几次。
嘴毒是毒了点,但也没给她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这一世,她是来报仇的。
无关紧要的人,时谊不打算跟她计较或是浪费口舌。
这会她已经跟着周砚南坐到了位置上。
她没说话,但是刚刚坐下去的周砚南,却抬手扣了扣餐桌。
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却见他神色如常,面无表情的道:“跟她没关系,是我忙到现在。”
时谊一愣,下意识往周砚南的方向看过去。
其实放学的时候周砚南就给她打来电话,她故意没接。
是她直接去看望陆学长,给耽误了时间。
时谊抿抿唇。
他总是这样。
在他家人面前会维护她。
在她需要照顾的时候会帮助她。
但对她所有的关爱里面,却唯独没有喜欢。
她没吭声,淡淡的垂下眼睑。
以为是周砚南的原因,周家人的气焰都消了下去。
“好了,吃饭吧。”
周砚南的父亲周城权威发话,所有人都闭了嘴。
周家向来食不言。
所以整个晚饭下来,饭桌上很安静。
时谊吃的无味,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周砚南注意到,低头跟她说:“想要看书就去我房间。”
时谊点点头。
她是想离开,但也不能比这些长辈们先走。
周砚南吃完就被父亲叫去了书房商议公事。
等到所有人吃完起身时,时谊才从餐桌前站起来。
这时,李妈的嗓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沈小姐,您帮着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进来吧。”
时谊闻声,在心里冷笑:还把她当做那个只有十九岁被你们牵着鼻子走的女孩子看待吗?
她站在餐桌前没动。
其余的周家人自然也听到了,几人却像是串通好的一样,半个字都没说,看戏一样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