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砚南。
亭子里瞬间收了声。
周老太太收起脸色,看向自个儿孙子:“跟你爸谈完了?”
周砚南‘嗯’了声。
目光寻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处,与那里的女孩对上视线。
他迈开步子,亭子里几双眼睛跟着他。
直到步子落定,搭在他胳膊上的针织开衫被他取下来,披在女孩的肩上。
他皱着眉,有些不悦:“出来不知道披件外套?”
时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撩起唇浅笑:“可以走了吗?”
周砚南‘嗯’了声,往亭外走时丢了句:“走了,老太太。”
后话是跟周老太太说的。
“等一下,”老太太出声喊住他:“你过来挑挑,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周砚南的视线掠过老太太手里攥着的照片。
大抵知道了什么。
他挑了挑唇,单手插进裤袋里,“不是跟您老人家说了别操心我的事了?”
周老太太怒斥:“老大不小了,还没想定下来?”
周砚南落下脸,“我心里有数。”
周老太太皱眉:“你有什么数?难不成——”
老太太的话没说完,就被周砚南漫不经心地打断:“奶奶?”
很轻的疑问声。
但周老太太并没有错过周砚南眸底掠过的那层寒意。
周砚南对她这个奶奶事事顺从,但她这个孙子,她也是十分了解的。
那些孝顺,如不触及他的底线,都可过于表面。
但如果越过他的底线……
周老太太抿抿唇,压在唇边的那句质问,到底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周砚南见老太太收了声,重新迈步,但走到周二婶面前,又突然驻足。
周二婶心提着。
每次瞅着这个侄子,她心里总是发怵。
明明她才是长辈。
“二婶,”正想着,就听到周砚南唤她,她连忙应声,听着他声线淡漠地继续:“老太太年纪大了,健忘正常,我说过什么,您也忘了?”
这是警告。
所以,是方才让沈时谊给他选相亲对象的话被他听见了?还是只单纯地警告她,不要介入他相亲找对象之事?
周二婶下意识张唇,但却因为害怕而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她说不出话,周砚南也没想等她回应,轻飘飘地留了句:“二婶,没有下次了。”
周砚南说完踏出了亭子。
时谊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大门外。
司机将车子开了过来。
车子停下,司机及时打开后车厢车门。
时谊进入时,听到周老太太的声音。
转头看到周老太太携着方才那些女眷迎了出来。
周砚南自然也听到了,回头看着老太太,“您还有事?”
“我瞧着时谊这些日子瘦了不少,李妈厨艺不错,让她去照顾你们一段时间吧。”
时谊听了,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去照顾她?
明明是去监视她好吗!
周砚南若是应下,那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老太太见周砚南迟迟不语,直接下令:“李妈,你随他们上车吧。”
李妈应声,从人群里走出来。
走到车的位置,一旁的周砚南却在这时开口:“就听奶奶的。”
他语气随意,侧首看向李妈时,黑眸一下冷了下去,“车里坐不下了,李妈要来,就跟在车子后面跑吧。”
周砚南说完,弯腰进入车里。
车子发动,渐渐驶出周家老宅。
时谊转头,从后车玻璃看到李妈奋力追赶却被他们拉得越来越远的身形时,原本因为她要住过来而不爽的心情,一下子又高兴起来。
车里哪里是坐不下了?
“好笑?”
耳边传来周砚南的声音。
时谊身子坐正,那微末的笑一收,不露声色地道:“还好吧。”
算是把方才不爽的气给出了。
周砚南的手放在长腿上,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
过了好久。
车子拐进别墅区,周砚南低沉的声线又不紧不慢地响起:“老宅那些人,不必看她们的脸色。”
时谊在心里翻白眼。
她当然知道了。
之所以没跟周家那些女人撕破脸,不过是她不想而已。
她可不想大仇没报,又添新仇。
她这样想着,又听周砚南说:“你是跟我住一起的,是跟我个人,与周家无关,她们没干涉你的权利。”
时谊一愣。
方才她被周家刁难的事,他知道了?
所以,让李妈跟着车子跑这件事他是反向刁难?
她下意识看向周砚南。
额前的碎发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刚要抬手,脸上的碎发就被一只大手抢先拨到了耳后。
耳边传来被周砚南压低的声线:“下车,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