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白秋燕突然泪如雨下。
柴菲赶紧拿着纸巾递了过去。
白秋燕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一边擦着眼泪。
在她的讲述中，柯凝逐渐拼凑出了这五年发生的事——
当年离婚后，白秋燕拿着分割到的财产，没有像张伟泽预料的那样坐吃山空，而是做起了小生意。
她性格文静，做事细致，开了一家小小的手工艺品网店。
没想到赶上了电商风口，生意越做越大。
五年时间，她不仅把当初的小店做成了品牌，还开了实体店，买了房买了车，彻底翻了身。
甚至还谈了一个新男友，两个人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而张伟泽呢？
离婚后放飞自我，花天酒地，投资失败，生意一落千丈。
眼瞅着前妻越过越好，自己却越来越落魄，他心里不平衡了。
于是他找了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理由，要求法院对当年的离婚案发回重审。
白秋燕哭得梨花带雨：“可当年是他非要离婚的，财产也是他主动分的！现在看我过好了，他又来闹！柯律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就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在白秋燕的哭诉和委托拜托声中结束了。
……
等送走了白秋燕，柯凝才颓然地瘫到了老板椅上。
柴菲也在旁边惊呆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开始合计白秋燕的案子。
“这案子……”柴菲皱着眉头，“听起来挺简单的啊，就是前夫眼红，无理取闹呗。十有八九法院当场就驳回了。”
柯凝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柴菲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柯凝愣了一下，看向她：“你这什么表情啊？贱兮兮的，好欠抽啊。”
柴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哎，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假忘了？你忘了当初这个白秋燕跟她前夫打离婚官司的时候，对方的代理律师是谁了？”
柯凝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脑子突然“嗡”了一下。
她瞪大了双眼，连忙起身。
“是周叙！”
记忆再次涌现。
五年前。
那个时候，柯凝和周叙在律政圈已经水火不容了。
仿佛老天就是要让柯凝和周叙作对一般，每次柯凝只要接了纠纷的一方，周叙就会莫名其妙地接住纠纷的另一方。
就拿白秋燕离婚这个官司来说吧——
白秋燕长得不错，但家世一般，性格有些文弱。
而她的丈夫张伟泽，是一个小镇做题家，靠着一股子拼劲儿从农村考出来。
两个人是靠相亲认识的，后来就那样步入了婚姻。
婚后日子平淡，基本上谈不上什么爱情、浪漫。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婚姻就像是一场必要的结合。
然而谁能想到，突然之间，张伟泽发达了。
做生意，突然遇上了政策好时机，赶上了一夜暴富的风口。
有钱之后，张伟泽就看不上他那个总是文文弱弱、在家里没有存在感的老婆了。
他提了离婚。
可白秋燕是个实心眼的人，不愿意离。她觉得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离婚？
张伟泽逼她离，她就是不签字。
就这样，双方一直拉扯，直到开始打官司。
白秋燕当时找的就是柯凝。
她声泪俱下，要求柯凝帮她挽回这段婚姻。
当时的她身份卑微，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可是张伟泽咬死了感情已经破裂，非离不可。
直到开始对簿公堂，柯凝才惊讶地发现——张伟泽找到的律师，居然是周叙！
思绪突然被柴菲的一推搡打断了。
柯凝怔怔地收回神，看向柴菲：“干嘛？”
柴菲认真地看着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真要接那个白秋燕的案子吗？”
柯凝愣了一下。
她想起早上柴菲说的那些话——什么“你的案子都是周叙介绍来的”，什么“你的名气就是周大律师的老婆”。
越想越不甘心。
而白秋燕不一样啊！
她是真的是因为柯凝这个名字才找过来的！
“接！无论如何都得接！”
柴菲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柯律师，那我就得提醒你一下了，你跟周律师现在可是两口子啊。你要是再接白秋燕的案子，按规定，你得给律所报备一下，而且还得找周律师签署一个不知情的同意书。”
柯凝听完柴菲的解释，头更大了。
因为周叙曾经代理过张伟泽的案子，而柯凝现在又跟周叙是夫妻关系，所以这中间可能会有一些利益冲突。
所以律协在这方面会有一些硬性要求，她必须向律所申请报备，必须得让周叙签一些避让的协议。
哎呦喂。
好不容易自己以为能独立接个案子了，结果兜兜转转，还是绕不过周叙。
柯凝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为了整理白秋燕的这个案子，柯凝又愣是把五年前关于白秋燕案件的那些记录、卷宗，还有整个过程的资料全部翻了出来。
就在她认真钻研的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
柯凝拿起来一看，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到接女儿的时间了！
她“噌”地一下开始收拾东西，把桌上的资料全部往包里塞。
柴菲又惊了：“干嘛呀？不是说要研究白秋燕的案子吗？”
柯凝掂了掂鼓囊囊的包，头也不抬：“我只能回家看了，我要去接女儿了。”
柴菲瞪大了双眼，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接？”柴菲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周大律师不接啦？怎么让你接啊？”
柯凝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柴菲，有些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什么意思啊？我以前没接过？”
柴菲的表情像是看傻子一样。
柯凝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来不及细想，匆匆撂下一句：“我是她妈，我当然要接啦！以后每一天3点半之前我都要去接女儿！”
说完，她头也不回，抱着资料冲出了律所的门。
柴菲盯着柯凝远去的身影，半晌没动。
然后她慢慢收回目光，嘴里默默嘀咕道：
“这俩人……又在搞什么新型play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