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柯凝开着车赶到幼儿园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和保姆。
柯凝艰难地将车停到路边，然后挤着人群往里边冲。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周念。
小家伙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背着小书包，和一群小朋友叽叽喳喳地站在队伍里，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念念！”
柯凝赶紧招手。
周念循声望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李老师也循声望过来：“念念妈妈，今天是你来接啊？”
柯凝愣了一下。
这话问得……怎么有点奇怪？
“对，今天刚好没事，路过，我来接。”
柯凝本来都已经牵着周念的手准备离开了，但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李老师，”她有些试探性地问道，“我这学期到现在，接过几回啊？”
李老师没想到柯凝会这么问。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开始飘忽。
“念念妈妈……您除了开学第一天来过，就没来接过孩子呀。”
柯凝瞪大了双眼。
“一次都没来接过吗？不会吧？”
李老师看柯凝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内心已经开始OS：你自己接没接过孩子，你自己不知道吗？
柯凝意识到自己好像问的问题有些奇怪，快速牵着女儿回到了车里。
……
周念对于今天是妈妈来接自己感到异常的兴奋，一上车就止不住地叽叽喳喳。
“妈妈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新歌了！”
“妈妈妈妈，中午吃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妈妈妈妈，我今天画了一幅画，是送给你的！”
柯凝发动车子，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李老师的话。
“念念，以前都是爸爸来接，妈妈一次都没来过吗？”
周念正摆弄着自己的小书包，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柯凝。
“没有啊，妈妈早上送我，爸爸下午来接的。爸爸来不了的时候，就是奶奶来接了。”
柯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妈妈早上送，爸爸下午接。
原来如此。
可此时柯凝还没有意识到女儿这番话里藏着的更深的意思。
她的心思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占据了——白秋燕的案子。
现在还不到四点，抓紧时间。
她打转方向盘，匆匆开车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周念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一股脑地钻进儿童房，然后“哗啦”一声，将玩具倒了一地。
积木、娃娃、小汽车、雪花片，铺满了整个地毯。
柯凝放下公文包，刚准备把电脑拿出来开始看文档——
“妈妈！”
周念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雪花片冲到了柯凝跟前。
“陪我一起玩雪花片吧！”
柯凝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电脑。
“念念，”她拍了拍女儿的头，“妈妈要忙呢，你自己一个人玩好不好？”
周念的小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撅了起来。
脸上的失落毫不掩饰，表情委屈极了。
柯凝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内疚感。
把女儿接回来，然后丢在这里让她自己一个人玩——这算什么妈呀？
她暗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果断地合上了电脑，蹲下来，望着这一地的玩具零件，卷起袖子。
“玩！”她说，语气豪迈，“你要玩什么，妈妈都陪你！”
周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接下来的时间，柯凝彻底体验了一把当“陪玩”的艰辛。
周念要当公主，让柯凝当女巫。
柯凝披着一条毯子当披风，追着周念满屋子跑。
跑了两圈，柯凝就开始喘了。
“不行了不行了，”她扶着腰，“念念，咱们玩点安静的吧？”
于是开始钓鱼。
塑料小鱼，带磁铁的那种。
钓了二十多条，音乐响了一遍又一遍，柯凝的耳朵都快流血了。
“念念，”她试探着问，“要不妈妈给你讲个故事？”
周念点头。
柯凝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坐下——
“讲完故事再陪我玩！”
柯凝：“……”
她是真服了小朋友的精力了。
怎么都不嫌累的吗？
柯凝一直坐在地上低着头，时间久了难免脖子有些发酸。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捶打着肩头，想舒缓一下肩膀的疲劳。
可下一秒——
一双小手突然绕到了她的身后。
轻轻地，开始捶打她的肩膀。
“妈妈，”周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奶声奶气，“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捶捶。”
柯凝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小手软软的，没什么力气，捶在肩膀上轻飘飘的，却像是一下一下捶在了她心上。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那张认真的小脸，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哎呦，我的宝贝呀！怎么这么惹人疼呀？都谁教你的呀？”
周念认真地看着柯凝，回答道：“是爸爸教我的。爸爸说妈妈工作辛苦，要让我多给妈妈捏一捏。”
居然是周叙教的。
那个流氓，那个无赖，那个整天跟她斗嘴的周叙，居然会教女儿这个？
可是很快，她又收回了心神。
就算是周叙教的，那也是属于这个时空——2031年的周叙教的。
绝不是现在跟她住在一起的那个2026年的、流氓无赖的周叙。
“妈妈。”
周念的又一句话，打断了柯凝的思绪。
“我有点饿了。”
柯凝立刻抽回心神，看了一下时间，确实该做晚饭了。
她立刻起身，飞奔向厨房：“想吃什么？冰箱里有番茄、西兰花，有鸡肉……妈妈给你做一个鸡腿好不好？”
周念摇了摇头：“不要，我想吃烤饼干。”
柯凝面露难色：“妈妈不会烤饼干。”
周念继续说道：“奶奶就会烤。就是上一次跟奶奶做的那个小兔子饼干。很简单的，就是……就是……”她努力用手比划着，“就是用面粉那样，然后那样，然后就做好了！”
周念的话说得并不是特别利索，但她努力想要表达做饼干其实很简单。
可是柯凝真的不会。
要说日常做菜吧，什么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她还能应付几个。
但是烘焙？她真的一窍不通。
看着厨房里齐全的家电设备，转身又看着女儿那殷切期望的表情。
她心一横。
烤饼干有多难呀？
大不了搜个教程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