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云律师事务所。
周叙刚开完一个冗长的会议，正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许砚舟凑过来使了个眼色。
“哎，我们这个研讨会开得很成功啊，客户很满意。看来今天晚上可能要请我们吃大餐了。你给嫂子赶紧报备一下，别到时候查岗找不到人。”
周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伸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时间。
不行。
“今天晚上我得赶紧回去，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
许砚舟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客户耶！我们的金主耶！你就这样放他们鸽子啊？”
周叙拍了拍许砚舟的肩膀，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哎，反正都已经合作过多少次了，都是老客户了。你帮我应付一下。”他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去了大概率要喝酒，我女儿讨厌我身上有酒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今天晚上情况特殊。我先走了，就这样，拜拜！”
许砚舟还没再说两句呢，周叙就立刻收拾包，头也不回地拎着公文包离开了律所。
他几乎是一路油门踩得飞快。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车子很快停到了公寓楼下。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摁着电梯，然后飞快地输入密码，“啪”地拉开了公寓门。
周念听到门口的动静，飞快地飞奔过来：“爸爸你回来啦！”
柯凝隔着厨房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在厨房里边捣鼓着。
周叙拉过女儿，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妈妈在干嘛呢？”他轻轻地问道。
周念认真地回答：“妈妈在给我烤饼干呢！小熊饼干、小兔子饼干，还有小星星饼干！”
周叙眉头一皱。
心想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然后就在此时——
“叮！”
厨房里传来机器烘烤结束的声音。
周念一听，轻快地跑进厨房里，用娇滴滴的奶音喊道：“妈妈，是不是烤好了？”
周叙也跟着女儿走到身后，远远地透过厨房往里一看——
拖出来的烤盘上，摆着一排饼干。
黑黢黢的。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糊味。
柯凝的脸极为心虚，手忙脚乱的，还差点被烫到。
周念一看，更加兴奋了：“妈妈！你给我烤的是巧克力味道的吗？”
柯凝：“……”
周叙在旁边看着，计上心头。
他转过身来看着女儿，一本正经地说：“念念啊，妈妈给你烤饼干烤得这么辛苦，第一块是不是应该让妈妈先吃呢？”
柯凝瞪大了双眼。
“不用了吧！”
周叙想要恶作剧的态度更明显了。
他从烤盘上拿起一块黑黢黢的饼干，递到了柯凝的嘴边。
“女儿这是在犒劳你呢。你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女儿的一番心意？”
柯凝瞪着他。
口型：要死啊你！
周叙假装没看见。
周念也学着样子，从烤盘上拿起一个饼干，正准备往嘴里塞——
眼疾手快，被周叙给拦了下来。
“念念，”他把饼干从女儿手里拿过来，“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再吃饼干，好不好？”
周念也太好哄了。
被周叙轻轻地带了两句之后，就跟着爸爸一块来到了餐厅，开始吃晚饭。
柯凝望着这一烤箱里端出来的一盘黑黢黢的“黑炭”，眉头紧皱。
周叙在外面给周念盛好了晚饭之后，又回到了厨房。
柯凝赶忙辩解，试图挽回面子：“我不会烤这东西！我会做饭，但是我不会烤这东西！我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怎么控制温度的！”
她指着手机上的教程，“教程上写的呀，要预热，要复烤，我都照做了！”
周叙听着柯凝的辩解，笑意更深。
他指了指外面餐厅上已经摆好的晚饭：“先吃饭吧。现在是家庭时间，我们俩还要扮演恩爱夫妻呢。快点。”
柯凝难掩失落，本想着在女儿面前大展身手，哪能想到第一次居然就搞砸了。
她堵着一股气坐下来，想要在晚餐上再跟女儿套套近乎。
可刚准备夹菜的时候——
她突然愣住了。
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吃得正香的周叙。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哎，等会儿，”她瞪大眼睛，“你为什么坐这儿吃啊？”
周叙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菜，头也不抬：“我可是这家里的男主人，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吃啊？”
柯凝：“哎，不是，等会儿——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叙几乎已经快忍不住嘴角的笑了。
他又夹起了一个鸡腿往嘴里塞，一边大口地吃，一边假装自己没听到。
柯凝彻底想明白了。
她“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拿着筷子指着周叙。
“你故意的！你让我3点半去接女儿，我把她接回来，然后我就得陪她，然后我就得做饭，然后你回来就吃现成的！”
她深吸一口气：“合着你在这等着我呢？”
周念有些疑惑地看向柯凝：“妈妈，你在说什么呀？谁等着谁啊？”
周叙见状，没有理会柯凝，而是又夹了点菜放到周念的碗里。
“念念快吃。”
然后他抬头看向柯凝：“协议我也没有逼你签，当时没有反驳任何异议。怎么，字都签上去了，想反悔啊？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柯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好鸡贼啊，挖了个坑，等着我跳呢！你这是不公平的！”
周叙没理会她的控诉，他转过头，看向女儿。
“念念，你喜欢妈妈放学的时候去接你吗？”
周念用力点头：“喜欢！”
周叙：“可是妈妈说她以后放学不想去接你了。”
柯凝：“哎，我没有！”
她转头看向周念，只见女儿的小脸上已经撅起了嘴。
柯凝赶紧蹲下来安慰：“没有没有，你爸爸在开玩笑呢。妈妈最喜欢放学的时候接你了，以后妈妈每天放学都去接你，好不好？”
周叙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
“刚刚你说的话，我可已经录下来了啊！这回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还怎么抵赖？”
柯凝气得脸都快爆炸了。
她瞪着周叙，眼神如果能杀人，周叙已经死了一百遍了。
然后——
就在周叙准备夹下一个鸡腿的时候。
柯凝眼疾手快，直接从他筷子里把那个鸡腿给抢了过来。
然后当着周叙的面，大口咬了下去。
那凶狠的模样，感觉好像不是在吃鸡肉，而是在吃周叙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