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3-02 17:20:32

晨雾被断邪刀劈开的气流搅散时,苏叶腕间的灵植根突然停止颤动——那股追了他们三里路的黑狗血邪气,终于被忘川泽深处的灵气隔绝在身后。阿竹握着短刀的手松了些,竹笛斜斜别在腰间,指了指前方三棵缠满青藤的忆魂花:“苏婶说的就是那里,中间那棵的树干能开结界。”

苏母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灵植令。木牌上的灵植纹路遇风亮起,她将令牌贴在中间那棵忆魂花的树干上,淡绿色的灵气顺着纹路爬满树干,原本紧闭的树皮下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像睁开的眼睛般,缓缓展开一条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

“快进去,结界只能开半柱香。”苏母回头催促,声音压得很低。通道里飘出湿润的泥土香,混着某种从未闻过的灵植气息,苏叶跟着父母走进通道时,灵植根的第六片叶子轻轻舒展,像是在贪婪地吸收周围的灵气。

通道尽头是片开阔的山谷,谷底种满了比忘川泽更繁茂的灵植——淡紫色的忆魂花铺成花海,金黄色的凝灵草顺着山坡生长,甚至还有几株结着红色果实的灵植,苏叶在青云宗杂役院的典籍里见过,那是百年难遇的血灵果。

“没想到灵植谷还在。”苏父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里带着感慨,“当年联盟解散时,我还以为这里早就被邪修毁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竹哨声突然从花海深处传来。阿竹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竹笛上,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有人!”

三个穿着青布长袍的修士从花海中走出,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腰间挂着和苏母一样的灵植令,只是令牌上的纹路更复杂,边缘还刻着“谷主”二字。老者的目光扫过苏叶一行人,最后落在苏母手中的灵植令上,眼神里满是审视:“你们是谁?怎么会有灵植联盟的令牌?”

“晚辈苏柔,是当年联盟灵植师苏振的女儿。”苏母上前一步,将灵植令递过去,“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令牌,我们是来投奔谷中旧部的,还望谷主收留。”

老者接过灵植令,指尖在纹路处轻轻摩挲,突然抬头看向苏叶:“这孩子腕上的是……活灵根?”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身后两个修士也瞬间握紧了手中的灵植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苏叶下意识地将手腕往后缩了缩,灵植根的叶片轻轻颤动,似乎感知到了对方的敌意。阿竹立刻挡在苏叶身前,竹笛已经拿在手中:“我们只是来避难的,谷主何必这么紧张?”

“不是我紧张,是活灵根太特殊。”老者将灵植令还给苏母,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防备,“当年联盟覆灭,就是因为有人觊觎活灵根,引来了邪修。你们突然带着活灵根来谷中,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不是邪修的探子?”

苏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半旧的木牌,上面刻着“苏承”二字:“谷主应该认识这个吧?当年我和联盟药田负责培育忆魂花,曾和谷主一起去过黑风山采灵草。”

老者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原来是苏承兄弟,多年不见,你倒是老了不少。”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信你们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在谷中不得随意动用活灵根,也不能随意走动,尤其是东边的禁地。”

“多谢谷主收留。”苏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老者转身朝着花海深处走去:“跟我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住处。”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叶,“你这活灵根……最近是不是吸收过特殊灵气?我看叶片上有金芒残留,像是忆魂花的灵气,又比普通忆魂花灵气更浓郁。”

苏叶愣了一下,想起在竹屋时灵植根泛起的金芒:“之前在忘川泽的忆魂花田,确实吸收过一些灵气,还沾到了忆魂花的露珠。”

老者的眼神变得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以后别再随意吸收谷外的忆魂花灵气,最近忘川泽不太平,邪修的邪气容易附着在灵植上。”

苏叶和阿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老者刚才的反应,不像是单纯的提醒,更像是在隐瞒什么。

跟着老者穿过花海,谷中深处有一片竹屋,和他们之前在忘川泽的竹屋很像,只是更宽敞,周围还种着能净化灵气的清灵草。老者指着最边上的两间竹屋:“你们就住在这里,日常用的灵植和丹药,会有人送过来。记住,别去东边的禁地,那里有当年联盟留下的禁制,不小心触发了,连我都救不了你们。”

“多谢谷主。”苏父再次道谢。

老者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阿竹叫住:“谷主,我想问一下,谷中现在还有多少当年的联盟旧部?”

老者回头看了阿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怎么?你想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阿竹连忙解释,“我家祖辈也是灵植修士,只是后来家族散了,我想知道还有多少旧人在。”

老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加上你们,总共还有二十七人。当年联盟覆灭,大部分人要么被邪修杀了,要么就散了,能躲到这里来的,都是运气好的。”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老者的背影消失在竹屋尽头,苏叶才低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谷主有点奇怪?尤其是提到活灵根和禁地的时候。”

“何止奇怪,简直是在刻意隐瞒。”阿竹靠在竹屋的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笛,“他提到联盟覆灭时,眼神躲躲闪闪的,好像有什么不敢说的秘密。还有东边的禁地,说不定藏着和活灵根有关的东西。”

苏母走进竹屋,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压低声音:“别乱猜,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还是小心点好。等过段时间,和谷主熟了,再慢慢打听也不迟。”

苏叶点了点头,却忍不住看向东边的方向——那里被一片浓雾笼罩,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和他灵植根的气息有些相似。他的灵植根突然轻轻颤动,第六片叶子上泛起淡淡的绿光,像是在呼应那股灵气。

“阿叶,怎么了?”苏母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没什么。”苏叶收回目光,将手腕藏进衣袖,“可能是刚才吸收了谷中的灵气,灵植根有点反应。”

当晚,负责送灵植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叫青禾,是谷中最年轻的修士。苏叶借着接过灵草的机会,轻声问道:“青禾,东边的禁地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谷主不让我们靠近?”

青禾的脸色瞬间变了,手忙脚乱地将灵草塞给苏叶,转身就想走:“我不知道,谷主说不能提禁地,你们别问了。”

“等等。”阿竹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颗凝灵丹——这是之前在青云宗杂役院攒下的,“这颗凝灵丹给你,你就告诉我们一点点,比如禁地里面有什么?”

青禾看着凝灵丹,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我只知道,禁地里面有一株千年忆魂花,当年联盟的活灵根修士,就是在那里培育灵根的。后来邪修来了,活灵根修士把自己和邪修一起封在了禁地,从那以后,就没人敢靠近了。”

苏叶和阿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灵植谷中,早就有过活灵根修士,而且还和邪修一起封在了禁地。

青禾接过凝灵丹,飞快地塞进怀里,转身跑了:“你们别告诉谷主是我说的,不然他会罚我的!”

看着青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苏叶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腕间的灵植根——叶片正在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禁地中的千年忆魂花。他突然意识到,谷主不让他们靠近禁地,或许不只是因为禁制,更是因为禁地中的活灵根秘密,而老者刚才提到联盟覆灭时的躲闪,说不定和当年的活灵根修士有关。

“看来这灵植谷,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阿竹靠在竹墙上,语气凝重,“那个禁地,我们得想办法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活灵根的秘密,还有当年联盟覆灭的真相。”

苏叶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但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谷主对我们还不信任,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只能离开灵植谷,到时候黑风寨的人还在外面,我们根本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苏叶的灵植根突然剧烈颤动,叶片上的绿光瞬间变得刺眼,朝着东边禁地的方向望去。他能感觉到,禁地中那股微弱的灵气波动,突然变得强烈起来,像是在召唤他的活灵根。

“怎么了?”阿竹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禁地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召唤我的灵根。”苏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股灵气波动,和我的活灵根很像,甚至比我的灵根更强大。”

苏母从竹屋中走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别去!当年我父亲就是因为想解开禁地的秘密,才被邪修盯上的。我们现在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谷中,等黑风寨的风头过去,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苏叶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中一阵愧疚,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东边的禁地——那里藏着活灵根的秘密,藏着联盟覆灭的真相,或许还藏着能让他变得更强的方法。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庇护下,要想守护父母和阿竹,就必须揭开这些秘密,掌控活灵根的力量。

灵植根的叶片渐渐平静下来,绿光也慢慢褪去,但苏叶心中的决心却越来越坚定。他看着东边的浓雾,在心里默默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揭开你的秘密,不管里面藏着什么。

夜色渐深,灵植谷中的灵植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往事。苏叶坐在竹屋前的石阶上,腕间的灵植根安静地贴在皮肤上,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第六片叶子的边缘,悄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金芒——那是禁地中千年忆魂花的灵气,正顺着空气,悄悄钻进他的灵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