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瞳…”
林七水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抹纤细的身影上。她们五年未见,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当年小女孩的天真 ,眉眼间多了几分坚韧,可那双眼眸的轮廓,分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玄玉讶异地转头看向林七水:“小七,你认识她?”
林七水喉间滚出一个单音节:“嗯。”
她侧过脸,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压低声音道,“师姐,你躲好,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不等玄玉反应,林七水已经提着竹剑冲了出去。
“等等!小七!”
玄玉伸手想拉着林七水,可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林七水的衣摆。
“不知道诸位在此处所为何事。”林七水敛着表情,走到那伙人身后:“倒不如算我一个。”
七人闻声回头,见她只有一个人,眼中顿时浮起轻蔑。
其中一个三角眼修士嗤笑出声:“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乃烟云宗长老座下弟子,这是我烟云宗的内务,劝你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然而站在包围圈中的墨舒瞳,在看清林七水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林七水,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七水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淡淡笑了一下,那抹笑容里藏着安抚。
随即她重新看向七人:“若是我说不呢?”
那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杀意毕现:“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名体格壮硕的修士大喝一声,率先发难,沙包大的拳头裹着浑厚的灵气直逼林七水面门,拳风刮得她额前碎发向后翻卷。
“七水,小心!”墨舒瞳急切的喊道,她想上前相助,却因为方才受伤严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离林七水越来越近
七人中明显是为首者的一位修士在一旁冷笑道:“原来是墨师妹的好友啊,这么说来,要是死在这里,倒也不算滥杀无辜了。”
“赵永,有什么冲我来!”墨舒瞳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林七水鼻尖的刹那,她突然脚下碾动,身形向右侧滑出半尺,恰好避开拳势。
同时她手腕翻转,抬手精准扣住对方粗壮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顺势旋身,腰腹发力猛地一甩——
“砰!”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似在发颤,那修士竟被硬生生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灌木丛里,压断了无数枯枝败叶,半天没能爬起来。
这一幕让剩下六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女人竟有如此身手,又有两人举起武器,朝林七水攻来。
林七水得势不饶人,足尖在地面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手中竹剑“噌”地青芒暴涨。
她剑尖斜削而出,避开两名扑来修士的刀光,只听一声轻响,剑尖擦过左侧修士的臂膀,带出一道细密的血线,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人的青色道袍。
旋身之际,她手腕急转,长剑顺势横斩,凌厉的剑气逼退近身之人。
紧接着剑尖朝下挑起,挑飞右侧修士的长刀,趁对方手臂发麻的瞬间,足尖在其膝盖上轻轻一点,借势腾跃而起,剑身竖直劈落!
那修士踉跄后退三步,肩头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疼得他龇牙咧嘴。
眨眼间放倒三人,看得墨舒瞳都有些出神。
不过五年,她竟已厉害到这种地步?
“哼,厉害又如何?”赵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阴恻恻地开口,“我就不信你能一打七!”
他说着抬手捏诀,指尖凝聚起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显然是准备动用术法。
“七水,小心!”墨舒瞳急忙想祭出符箓替林七水抵挡,可她先前已被围攻许久,灵力本就所剩无几,身上的符箓也在混战中损坏大半,此刻捏出的符箓只闪烁了两下微弱的光芒,便化为飞灰。
“该死!”
眼看赵永的术法已至,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毒蛇般缠向林七水的手臂,她抬手欲要捏诀抵挡,却还是慢了半分。
刺骨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的枯叶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小七!”躲在树后的玄玉看得心惊肉跳,随手将装着蜜的陶罐往旁边一丢,也提着剑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
她跑到林七水身边,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眼圈都红了:“没事吧?痛不痛?”
林七水摇了摇头:“没事,不痛。”
赵永在一旁啧啧有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玄玉被这话彻底激怒,挥剑便朝赵永斩去:“你们这些烟云宗的败类!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同门,传出去就不怕丢尽宗门脸面吗?!”
她一边骂一边打,虽修为只有炼气六层,不算顶尖,却胜在身法灵动得不像话,专挑敌人破绽下手,趁乱还能抬脚狠狠踹敌人一脚,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可烟云宗的七名修士皆是炼气期,其中赵永同样也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墨舒瞳本就灵力不济,身上还有伤,而林七水虽然仗着有清墟通窍体可以不停吸取周边灵气为己所用,但她只有炼气四层,三人联手,依旧渐渐落入下风。
激战中,一名修士瞅准墨舒瞳的破绽,长刀带着凛冽的灵力劈向她的肩头。
墨舒瞳急忙侧身避开要害,可后背却暴露在另一人眼前,那人毫不犹豫地一掌拍来——
“噗!”
墨舒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倒向地面,发髻散乱开来,脸色惨白如纸。
“舒瞳!”林七水心头一紧,急切地想冲过去搀扶,却被两名修士死死缠住。
玄玉也被三名修士围攻,根本腾不出手来相助。
“墨舒瞳,今天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们!”赵永死死盯着墨舒瞳,“宗门的长老也不会责怪我分毫!”
林七水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浪潮。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双手结印,周身猛地爆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如同五条游龙,在她掌心盘旋汇聚,最终尽数注入竹剑之中。
与此同时,她单手捏诀,低喝一声:“起!”
周遭大树的枝桠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疯狂地延伸、生长,如同无数条坚韧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七名修士的双脚手脚,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原地。
赵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紧紧皱眉:“五种灵根?”
他的震惊还未褪去,林七水的剑势已经如雷霆般斩到眼前!
赵永反应极快,他抬手掐了个防御诀,一层淡色的防御屏障就立在他面前。
可长剑裹挟着五灵力,狠狠劈在上面。
赵永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防御屏障碎了一地,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数米才稳住身形。
下一秒,他一口鲜血喷出,
“该死!”赵永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别留手!今天就让她们死在这里!”
林七水虽能勉强将五灵根灵力融入剑招,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力量,但这样的消耗也极大,不过片刻,她便觉得丹田内的灵力迅速流逝,手脚渐渐开始发软,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名修士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朝着林七水的后心劈来。林七水察觉到背后的寒意,却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来不及转身格挡——
——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女声骤然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住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林地,无形的威压让七名修士的动作瞬间僵住,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七水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大树枝干上,正是大师姐静亦!
她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寒霜,周身灵力流转,在阳光下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气势凛然。
“筑、筑基期?”其中一名修士声音发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刀。
即使聚集一百名低阶修士,面对一位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对手,胜算几乎为零。这不是简单的 "人多力量大",而是维度碾压。
静亦目光扫过七人,声音冰冷刺骨:“我的师妹,你们也敢伤?”
她说着足尖轻轻一点,稳稳地落在林七水面前。
“师姐……”林七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在看到静亦那张冷得能掉下冰碴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下子不敢作声了。
静亦没有看她,缓步走到脸色惨白的赵永面前,目光如炬:“烟云宗的弟子,就是这样同门相残的?”
她顿了顿,灵压再次释放,七人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直流。
“以多欺少,还对同门下死手,”静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传出去,你们烟云宗的脸怕是要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
几人脸色更加难看,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永强撑着抬起头,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仙子误会!我们只是……只是和墨师妹切磋一下道法,并没有恶意……”
“切磋?”静亦冷笑一声,“切磋需要下杀手?需要七人围堵一人?”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人终于承受不住,连连求饶,“求仙子饶命!我们这就走!”
静亦厌恶地皱了皱眉,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人如蒙大赦,胡乱收起兵器,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危机解除,林七水急忙冲到墨舒瞳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舒瞳,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墨舒瞳靠在她怀里,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依旧摇了摇头:“我没事。”
玄玉也跑了过来:“那些混蛋太过分了!这位道友,你先跟我们回竹影宗吧,宗门里有疗伤丹药,先好好疗伤再说!”
林七水也劝道:“我们宗门就在不远处,先养好伤,别的以后再说。”
墨舒瞳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独自行动。
林七水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静亦,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静亦看着她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苦相的玄玉,终究是叹了口气,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些许:“等处理完这边的事,你自己去找师父领罚。还有你,玄玉,”
她将目光转向玄玉,“别以为我不知道,又是你把小师妹拉下山的,回去之后一并领罚。”
“静亦师姐!”玄玉顿时叫苦连连,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林七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师姐这是默许她将墨舒瞳带回宗门了。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墨舒瞳,轻声道:“我们带你回宗门疗伤。”
墨舒瞳,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
五年未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