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毒舌吐信
市立医院，骨科VIP病房。
沈塘没有第一时间下去探望戚小晚，否则就会显得太过急不可耐。
靠在沙发上，手中平板显示的并非工作，而是一份关于古籍拍卖的分析报告。
房门被推开。
“怎么样？”沈国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沈塘放下平板，揉了揉肋下：“本来也没多大事，不住院都行，准备今天出院的，可是......”
他话没说完，嘴角已经不可抑制地上扬。
“上天送来了好机会，我们自然不能错过。”随后，他将戚小晚入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病房内，安静了几秒。
沈国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爸，”沈塘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几箱古籍医书，还有九转针法……我们必须全部拿回来，那是沈家赖以生存的根。”
“不能让一个被沈家抛弃的废物，攥着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
沈国栋白了一眼儿子：“急什么？东西就在那儿，跑不了。我是说你打算怎么下手。”
沈塘想了想开口：“等下午，我就过去探望她。住在一个医院，独处的机会也就多了。”
沈国栋点头：“很好，不过，不能再犯昨晚的错误。”
“爸的意思是？”沈塘皱起眉
沈国栋双手在身前交叠：“你如果继续和沈默针锋相对，那就是要让她在你和家庭之间做抉择。”
“她会很为难、会痛苦、而这痛苦，在她潜意识里是你施加给她的。最终——她大概率会选择家庭，选择那个和她有女儿的男人。”
沈塘眉头皱得更紧。
“你为何换一种姿态呢？”沈国栋的声音压得更低。
低得像是毒蛇吐信：“你是海归，应该是一个更理性、更通情达理、应该处处为她和她的家庭着想。”
听到此处，沈塘的眼神忽然大亮。
“您是说……”
沈国栋缓缓点头，“只要你表现得够好，她就会觉得，你们可以兼得。”
“丈夫还是丈夫，你还是那个能帮她分担事业压力、理解她职场艰辛的得力助手。”
“到了一定程度，她本能的就会想着更进一步。呵呵，不管男女，贪心都是通病。”
“届时，你想怎么玩怎么玩，她还会主动遮掩，只要不怀孕，一切都好说。”
“啪”的一声，沈塘像是开了窍：“我还可以给堂哥说好话，说堂哥也不容易。这些年为了家庭......”
“如此一来，戚小晚就会觉得我更懂她，也比沈默更能体谅她。”
沈国栋微笑点头：“孺子可教，不过，这还不够。”
“你还需要给她搭建台阶，你可以跟她提一些家族秘辛。”
“你就说，老一辈恩怨，不该牵涉到小辈身上。沈默从小到大就是你们小一辈里最出色的，爷爷最喜欢的。”
“并且表现出愿意撮合沈默和我们沈家，愿意居中弥合。”
沈塘仔细品味着这番话，然后用力点头：“这样一来，戚小晚和我来往，就会理直气壮。最起码，在她心里是理直气壮的。”
沈国栋舒缓地靠在沙发上，接过儿子递过来的雪茄深吸一口，闭上双眼，悠悠说道：“记住，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立刻拿到古籍，也不是扳倒沈默，而是......”
“润物细无声！”
下午三点，秋阳正好，照得医院走廊一片通明。
病房内，穿衣镜前，沈塘仔细整理着病号服，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虚弱。
而后拿起靠在墙边的腋下拐杖。
上一秒还健步如飞，下一秒，就一步一步挪出病房。
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微微踉跄。
终于停在1105病房门口，沈塘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不少。
抬起手，轻轻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开门的是林霞。
病房里，戚小晚正半靠床头，右手还挂着点滴。
看到门口来人，二女同时愣了愣。
戚小晚看到沈塘，神情一瞬间变得复杂——惊讶、紧张、警惕。
还夹杂着一丝欣然。
“沈特助，您怎么......过来了？”
沈塘没有立刻进门，在门口尴尬而虚弱的一笑：“堂嫂，我听说您病了，而且就在我楼下......”
“我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你。”
戚小晚看着他，想到丈夫对他无比反感，更是因为他，自己的家都差点破了。
可再看手中拐杖还有苍白的脸，心中顿时复杂难明，那是丈夫打的，嘴唇动了动。
那句“我没事，你走吧”终究变成：“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塘苦笑摇头，拄着拐杖慢慢挪进病房：“没有大碍，只是肋骨有些骨裂，软组织挫伤。”
“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的轻描淡写，但动作却是极缓，每一步，都在强调着伤势的严重性。
听着戚总没有要赶人的意思，林霞侧身，搀着沈塘进病房。
随手搬了把椅子，放在离病床稍远的位置。待沈塘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坐下后，沈塘长舒一口气，此时额头都已见细密汗珠。
戚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戒备悄然放松，甚至觉得有些难受。
“你，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看我。我真的没什么，老毛病而已。”
语气没有刚才的僵硬：“况且，你身体也不方便的。”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丈夫知道，怕又是一场山崩海啸。
“应该的。”沈塘抬头，目光真诚：“哎，昨晚的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我昨晚多喝了一些，考虑事情不够周到。”
“看到堂哥那样说你，我也有些憋不住火。所以......结果没想到，让你和堂哥闹得那么不愉快。”
沈塘主动提及沈默，用的还是堂哥这个称呼。
戚小晚闻言，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总爱多想。”
“哎，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我，如果我没有进公司，或许你今天就不会躺在这里。”
戚小晚摇头打断：“是我自己没有注意身体。”话语至此，想起昨晚自己的惨状，对沈默幽怨再起。
沈塘摇头苦笑，那笑容里苦涩更深。
“堂嫂，你不用安慰我的。其实我都知道，我知道堂哥因为和沈家家族有矛盾。所以，十分讨厌我。”
“客观上说，我的到来，给你的家庭带来了困扰，这实在是我不愿看到的。”
戚小晚闻言，眼神一凝。自己老公对家族的事情讳莫如深。
结婚那么多年来，他绝口不提。自己偶尔问到，他也只是介绍家族中有哪些人。
具体为何不来往，里面有什么恩怨，他一概不提。
没等戚小晚提问，沈塘再次抬头，目光更是坦然。
“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是看望您，还想跟您说......如果您觉得为难，我可以辞职的，随时都可以。”
戚小晚呼吸猛地一滞，就连一旁的林霞，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沈塘。
病房里，气氛突然安静。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沈塘说出这句话，心中也直打鼓。生怕戚小晚借坡下驴，真把自己开了。
于是，急忙又开口：“另外，关于堂哥和沈家家族的一些事情，我想应该让堂嫂也了解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