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塘探视
病房内，气氛再次变得沉寂。
沈塘以退为进，说出辞职。随后用另外一个她可能更为感兴趣的话题拉扯。
此时的他，目光坦然，没有任何躲闪。
也不等戚小晚回答，他继续说道：“我知道堂哥对我有误会，实际上，他对我们整个沈家都有误会，有心结。”
“而在我看来，老一辈之间的恩怨。无论如何，无论对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堂哥他......从小就聪慧，而且很努力。是我们这一辈人中最出色的。爷爷最喜欢他，什么都教给他。”
“而我们这些堂弟堂妹，也都一直很敬重，甚至是仰慕他。”
沈塘言语自然、流畅。实际上他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堂哥和沈家的恩怨进一步加深。”
“我更不愿看到因为我的存在，影响到你的家庭。如果我的离开，能让那个你们的关系缓和，那我愿意。”
一番话说完，他低头垂目，不再看戚小晚。
摩挲着手中茶杯杯沿，像极了一个做了错事，此时委屈认错，甘愿接受一切惩罚的孩子。
听到这一番话，戚小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拄着拐杖，面容俊朗却苍白如纸的男子。
听着他口口声声说要为了她的家庭幸福，而放弃大好前程的男人......
这一刻，他的心防再次裂开。
想起昨晚沈默那决绝眼神，对自己没有一丝的理解。
还有那冰冷的离婚提议。
一种强烈的对比，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涌起。
自己的丈夫沈默，在逼迫她做选择。
而能帮助她在生意上更进一步的沈塘，却在此时主动提出退出。这是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她。
戚小晚心中天平，本能地开始偏转：“你......你别这么说。”
声音有着微弱颤抖：“公司需要你，你提出的那两个项目，也离不开你。”
沈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动和挣扎：“可是堂嫂......”
戚小晚深吸一口气，挥挥手：“别说了。”态度变得决然，声音也变得平静。
“工作上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没有直接回答去留，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沈塘的嘴角已经微不可察地勾起，他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
想到不久后就能一亲芳泽，那白皙的......
随即摒弃脑中香艳画面，暗自告诫，这还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沈塘撑住座椅扶手，吃力起身。
重新拿起拐杖：“堂嫂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我在病房里，也可以做的。”
“你也专心养病吧......”戚小晚目送他一步一挪地走出病房，心中五味杂陈。
沈塘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动作好像比进来时更加吃力。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堂嫂，帮我给堂哥带句话。昨晚的事，是我冲动了。我给他道歉，让他别往心里去。”
话毕，再不停留，拄着拐杖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重新恢复宁静。戚小晚靠在床头，怔怔看着门口方向，眼神有些空洞，迷茫。
林霞看着她这失魂落魄模样，张了张嘴。她想说，沈塘的伤是肋骨，而不是双腿。
可她自己对此也不确定，又看到戚总这副模样，嘴巴张了张，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窗外阳光，不知何时已被云层遮挡，病房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
走廊拐角，沈塘依旧拄着拐杖，然而，速度也是快了许多，再没有之前那一步一挪的姿态。
腰背挺直，看不出丝毫伤员模样。
脸上苍白和虚弱犹在，这倒不是装的。昨晚沈默的膝撞，导致他胃部痉挛，足足吐了大半夜。
只是，眼神里，所有的痛苦和诚恳早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胜券在握的愉悦。
电梯前，他低声自语：“呵呵，真是一个蠢货，还戚总。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
“有些选择，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等到你发现你想要的兼得，只是一个美好幻觉时，你自然会选择那个看起来对你更好的。”
抬起头，透过电梯前的窗子，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看样子，要下雪了......”
抬头不见，墙壁拐角处，有红点闪烁......
就在此时，从公司赶过来的苏千玥，正巧出了电梯，与沈塘碰了个正着。
“沈......特助？你怎么一个人跑下来了？”
“苏副总，我是下来看望一下戚总......”
沈塘总觉着苏千玥对自己怀着若有若无的敌意，此时随口回答，点头示意后，挪步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苏千玥眼神微凝。随即折返方向，走到一处步梯间发出了一条信息。
吸取了昨日教训，这次，她没敢再给沈默直接报讯。
城西，麓湖别墅书房内。
李子衿一身西装淡紫，刚从外面回来的她，指间划过苏千玥发来的信息。
看着信息，李子衿红唇努了努，随即呼唤管家。
片刻之后，花白头发的老管家躬身侍立：“大小姐，医院内部，我们没有太高层的人脉，”
“如果要监控影响，可能需要动用卫健委的关系，或者通过第三方......”
李子衿放下手机，看了老管家一眼：“怎么调，是你的事。”
“我只要看到结果。”
李子衿补充一句后，拿起桌上的一本名著开始品读。
家中，暖暖缩在沈默怀中，小小人儿真的被吓到了：“粑粑，麻麻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快，妈妈病好了就可以回来。”
沈默随口回答，目光却盯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显示的是几个医院网站。
“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省中医院”、职位从“中医师”到“中医顾问”不等。
四年没工作，此时的他多少都有些忐忑，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暖暖似乎觉得无聊，爬下沙发，抱着她的绘本过来：“粑粑，讲故素。”
沈默见状，难得会心一笑。小丫头情绪，慢慢好了起来。
扣上笔记本，将女儿抱到膝上坐定，摊开绘本，是《小王子》。
暖暖指着小王子离开玫瑰的那一页：“粑粑，他为什么离开呀？”
沈默沉默片刻，看着画面上那株骄傲玫瑰。
“因为……玫瑰和小王子不懂如何去爱。”
他声音有些低，“他们彼此相爱，彼此需要，最终却互相伤害。”
暖暖不懂，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着爸爸。看着那因嘴巴开合而轻微扭动的眼角伤疤。
轻轻触碰：“粑粑，这里还疼吗？”
沈默捏了捏女儿小手：“早就不疼了。”口中说着，心中却想。这里不痛，但有些地方的钝痛绵长。
缓缓深呼吸，抛开因绘本而引起的自怨自艾，重新打开电脑，光标移动，点击发送。
简历投递成功，他随手点开首页新闻。
就见首条信息显示：【市卫健委紧急提醒】近期我市儿科接诊数例婴幼儿不明原因发热，并伴有惊厥病例。
病原学检测暂无结果，专家提醒家长注意观察，若患儿出现反复高热，精神萎靡、乃至惊厥等症状，请及时就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