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江城,喧嚣褪去,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把车停在了南城老街的一家名为“胖嫂馄饨”的小店门口。这里虽然门面不大,甚至有些破旧,但却是无数夜归人的深夜食堂。门口支着的两口大锅正冒着滚滚热气,白色的水蒸气在夜色中升腾,带着一股诱人的骨汤香味。
“到了,懒猪,起床了。”
我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轻轻拍了拍苏云的脸颊。她的皮肤很好,即便是在这样疲惫的状态下,依然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只是因为睡眠不足,有些微凉。
苏云皱了皱眉,睫毛颤动了几下,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那一瞬间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个迷路的小女孩,完全没了平日里苏大护士的威风。
“嗯……到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好香啊。”
“香就赶紧下来,胖嫂家的辣油还是限量的,去晚了就没了。”我笑着哄道。
一下车,深秋的寒意就扑面而来。苏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我见状,极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我不冷……”她嘴硬道。
“穿着吧,你要是感冒了,回头还得我也给你扎针,我可下不去手。”我推着她的肩膀往店里走。
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刚下夜班的出租车司机在低头猛吃。
我们要了两碗全家福馄饨。苏云是个重口味,又要了一小碟红彤彤的辣油。
等馄饨上桌的功夫,苏云终于彻底醒过神来。她从包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皮筋,动作利落地将那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个动作,我看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觉得赏心悦目。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配上她那件领口微敞的风衣,有一种说不出的居家风情。
“今天急诊那个车祸真的是气死我了。”
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苏云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话匣子也打开了,“那个肇事司机是个富二代,喝多了把人撞飞了,还在那叫嚣。我看那个伤者是个送外卖的小哥,腿都变形了……哎,看得我心里难受。”
她一边说,一边往馄饨里加了一大勺醋,“有时候真想给那种人扎针的时候故意扎歪几次。”
我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 这就是我喜欢的女人。外表看起来高冷、甚至有点拜金女的精致感,但骨子里却藏着最朴素的善良和正义感。
“行了,消消气。”我把自己碗里的两个虾仁馄饨夹给她,“那种人自有法律收拾。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吃饱喝足,然后回家睡觉。”
苏云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馄饨,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算你懂事。”她夹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这周末我不排班,你要是有空……”
“有空!绝对有空!”我立刻接话,生怕她反悔,“正好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听说挺恐怖的,去试试?”
“恐怖?”苏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陈默,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在太平间吃盒饭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带我去玩密室,你是想看我尖叫,还是想趁机往我怀里钻?”
“咳咳咳——”
我被馄饨汤呛了个半死,脸涨得通红。
被戳穿了心思,我只能战术喝水。确实,想带护士女友去鬼屋或者密室,简直就是自取其辱。人家见惯了生死和各种惨状,NPC扮的鬼在她眼里估计还没有急诊室醉酒的大汉可怕。
“行了,逗你的。”苏云抽出纸巾递给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去就去吧,不过要是你自己吓哭了,我可不管哄。”
吃完夜宵,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我开车把苏云送到她租住的公寓楼下。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没有地下车库,我只能把车停在单元门口。
“到了,早点上去休息吧。”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送她。
然而,苏云却坐在副驾驶上没动。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又看了看那条没有电梯的楼道——她住在三楼。
“陈默。”她突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撒娇的鼻音。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我紧张地凑过去。
苏云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我,伸出两只手:“腿酸,走不动了。背我上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狂喜。 这哪里是要求,这简直是奖励啊!
“遵命,苏护士!”
我二话不说,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苏云很配合地伸出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我一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手抄起她的腿弯,稍微一用力,直接来了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呀……”苏云轻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她顺势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锁骨处,痒痒的。
即便穿着风衣,我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特别是托着她腿弯的那只手,隔着薄薄的黑丝,触感滑腻得惊人。
我尽量稳住呼吸,一步步稳健地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重叠在一起。
“重吗?”她在耳边轻声问。
“重。”我故意喘了口粗气。
“找死啊你!”她在我肩膀上轻咬了一口,虽然不疼,但那种亲昵感让我浑身一激灵。
“重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太重了。”我赶紧补救这句土味情话。
“油嘴滑舌。”苏云轻哼一声,但抱着我脖子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到了三楼,她从包里摸出钥匙,指挥我开门。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深夜进她的闺房。以前也就是帮她搬搬东西,送送快递,哪怕确立关系这三天,我们也仅止步于楼下的拥抱。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得很温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沙发上堆着几只玩偶,茶几上放着没看完的医学杂志和吃了一半的零食。
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场景,让我心跳加速。
我把她轻轻放在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
“我去给你倒杯水。”我转身要去厨房。
“别忙了。”苏云叫住了我,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撩人。
她微微蹙着眉,伸手揉了揉膝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陈默,帮个忙。”
“什么?”
“帮我把鞋脱了,还有……”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声音却故作镇定,“还有丝袜。勒了一天了,难受死了。”
轰——
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脱……脱丝袜?
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虽然这种事迟早会发生,但这也太快了吧?这可是这双腿啊!这双让我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就挪不开眼的腿啊!
见我呆立在原地,苏云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想什么呢?满脑子黄色废料。我是真的没力气了,而且这双袜子太紧了,脚尖都勒疼了。你快点,不想帮忙就算了,我自己来。”
说着,她作势要起身。
“别别别!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我瞬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
这个姿势,像极了求婚,又像极了臣服。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
先是那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将鞋子褪去。 脱掉鞋子后,那双裹着黑丝的玉足彻底展露在空气中。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行走,脚尖处确实被勒得有些紧绷。
“先……先脱哪只?”我感觉嗓子有点干。
“随便。”苏云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她大腿外侧的肌肤。虽然隔着一层丝袜,但那种温度依然清晰可感。
她今天穿的是连裤袜。也就是说,要脱下来,得从腰开始。
“那个……苏云,你稍微抬一下腰。”我声音有些发颤。
苏云睁开眼,水润的眸子瞪了我一下,然后顺从地撑起身体,配合我的动作。
当我的手触碰到风衣下摆,摸索到丝袜边缘的时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触感,边缘的蕾丝花纹在指腹下划过。
我一点点将那一层薄薄的黑色面料向下褪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腿上。随着丝袜的剥离,原本被黑色包裹的肌肤重见天日,因为被勒了一整天,皮肤上留下了淡淡的印痕,这种视觉上的反差感比直接看还要刺激一百倍。
苏云一直没说话,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当丝袜终于褪到脚踝,我轻轻托起她的脚,将最后的束缚取下。
那一瞬间,苏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终于从某种桎梏中解脱了出来。
“呼……舒服多了。”她动了动白皙圆润的脚趾,像是刚获得自由的小鱼。
我手里拿着那团还带着她体温的黑色丝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哪,只觉得手心里像是捧着一团火。
“那个……那我就先回去了?”
任务完成,理智告诉我该撤退了。毕竟孤男寡女,再待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毕竟我们才刚开始三天,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个急色鬼。
苏云看着我那一副正人君子却又满脸通红的囧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一只脚,轻轻踩在我的膝盖上,脚趾甚至顽皮地勾了一下我的裤子布料。
“陈默,你是不是傻?”
她身体微微前倾,风衣领口下的锁骨若隐若现,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这么晚了,你那个破出租屋又冷又远……今晚,要不就在这儿睡沙发?”
我猛地抬头,撞进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睡沙发? 虽然只是睡沙发,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留宿许可!这是登堂入室的通行证!
“怎么?不愿意?”苏云见我不说话,佯装生气要把脚收回去。
“愿意!一百个愿意!”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没让她收回去,傻笑着说道,“只要能在你身边,睡地板我都乐意。”
“德行。”苏云抽回脚,站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那种御姐的气场稍微弱了一些,多了一份居家的慵懒。
“我去洗澡。柜子里有新的男士拖鞋和洗漱用品……是我前两天刚买的。”
她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刚买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浴室门口那个还没拆封的购物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原来,这段感情里,动心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团黑丝,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