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还没等我开口，那个眼镜男先说话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到我身上那件普通的夹克衫，又看了一眼停在下面的比亚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不悦。
“我是她男朋友。” 我挺直了腰杆，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把你“男朋友”三个字咬得极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周围原本还在起哄的同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眼镜男显然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虚伪的职业假笑。
“哦，原来是苏护士的男朋友啊。” 他伸出一只手，虽然是在跟我握手，但那姿态却像是在施舍，“你好，我是仁爱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江浩。也是苏云的学长。”
心外科副主任？江浩？ 我心里冷笑一声。 难怪这么狂，确实是有狂的资本。心外科那是医院的金字塔尖，年纪轻轻当上副主任，前途无量，多金又有地位，确实是丈母娘眼里的金龟婿。
相比之下，我这个月薪几千的广告策划，确实有点不够看。
但我没有退缩。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你好，陈默。做广告的。”
江浩的手保养得很好，软绵绵的，但他显然想在握手这件小事上给我个下马威，暗中加大了力度。 可惜，他是个拿手术刀的，而我是个常年搬砖偶尔还要帮苏云搬快递的，手劲比他大多了。
我面不改色地捏了捏，感觉到他眉角抽搐了一下，才松开手。
“陈先生是吧？” 江浩揉了揉手，眼神有些阴沉，但语气依然维持着所谓的风度，“既然你来了也好。不过我看你车好像有点……小？今天雨这么大，苏云又喝多了，坐那种车恐怕不太舒服吧？”
他指了指他的宝马5系，“正好我顺路，而且我也没喝酒（叫了代驾），不如还是我送苏云回去吧？毕竟她是我们科室的骨干，我不希望她因为颠簸再吐了。”
这话说的，简直是杀人诛心。 明里暗里都在嫌弃我的车破，嫌弃我给不了苏云舒适的条件。
我刚想怼回去，怀里的人突然动了。
苏云从我怀里抬起头。 酒劲似乎上来了一些，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但语气却异常清晰。
“江主任。”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
苏云伸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甚至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找到了自己的窝。
“但是我有洁癖。”
她看着江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御姐特有的嘲讽，“除了我男朋友的车，别人的副驾驶，我坐着晕车。就算是劳斯莱斯也一样。”
轰——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江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个虚伪的笑容僵在脸上，别提多精彩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
“还有。” 苏云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刀，“你说陈默的车小？我觉得挺好的啊。空间小才聚气，我就喜欢那种挤在一起的暖和劲儿。是不是啊，老公？”
最后那一成声“老公”，叫得千回百转，酥得我骨头都快化了。
我感觉我的腰杆瞬间挺得比旗杆还直。 什么自卑，什么差距，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有苏云这句话，别说他是心外科副主任，就算他是院长，老子也不虚！
“对，咱家车暖和。” 我配合地搂紧她的腰，看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江浩，淡淡一笑，“江主任，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我的女朋友，我自己接。”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直接搂着苏云转身走下台阶。
“慢点，小心地滑。” 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苏云扶进去，又帮她系好安全带。
关上车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江浩还站在台阶上，手里的黑伞歪在一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活该。 我想也没想，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带着我的胜利果实扬长而去。
车里。 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苏云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似乎有些难受。
“想吐吗？”我担心地问，顺手拿过保温杯递给她。
“不想吐……就是头晕。” 苏云摇了摇头，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着我。
车内的氛围灯映照着她的脸，那双桃花眼虽然带着醉意，却亮得吓人。
“陈默。”
“嗯？”
“刚才……爽不爽？”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爽！简直爽翻了！你没看那个江浩的脸，跟吃了苍蝇一样。”
“哼。” 苏云轻哼一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这就爽了？出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认真，“那个江浩，烦死人了。仗着自己有点技术，又是海归，整天在医院里到处撩骚。我都拒绝他八百回了，还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今天居然还想趁我喝多了送我回家……做他的春秋大梦！”
听着她的抱怨，我心里的最后一丝醋意也烟消云散了。 原来她比我还讨厌那个家伙。
“不过……”我一边开车，一边有些试探地问，“人家确实条件好啊。宝马5系，副主任，海归博士……跟我这个开网约车都不够格的破策划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陈默。”
苏云突然打断了我。 她的手伸过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摸我的手背血管，而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是不是傻？”
她看着前方被雨刮器刷得清晰又模糊的路面，声音低沉而坚定，“条件好能当饭吃吗？我要是图钱，早就嫁给那些土老板了，还用等到现在？”
“我看重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车，或者有多少存款。”
她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我，“是因为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装什么狗屁护士长，不用端着架子。我可以累了就喊累，饿了就喊饿，不想洗头就不洗头。”
“那个江浩，他喜欢的只是‘苏护士长’这个光鲜亮丽的壳子。而你……”
苏云的手指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你喜欢的是那个会因为脱丝袜嫌累而对你发脾气的疯女人。”
“这就够了。”
听着这番话，我感觉眼眶有点热。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里，能听到这样一番话，比中了五百万还要让人心动。
“老婆。”我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乱喊什么！还没领证呢！”苏云嗔怪了一句，但并没有松开我的手。
“迟早的事。”我自信地笑了笑。
车子停在红灯前。 雨还在下，但我心里的天已经晴了。
苏云突然解开安全带，凑了过来。 一股浓郁的红酒味混合着她的体香瞬间包围了我。
“陈默。” 她的眼神迷离，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既然刚才叫了老公……那今晚，是不是该行使一下老公的权利了？”
“什么权利？”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下面，坏笑道：“比如……趁着酒劲，做点以前不敢做的事？”
轰—— 我感觉我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苏云，这可是你说的。回家别后悔。”
“谁后悔谁是小狗。”
绿灯亮起。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比亚迪秦在这一刻仿佛化身成了火箭，载着我和我那一心一意的护士女友，冲向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