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苏云从车上弄下来,一路连抱带扶地弄回了家。
平时看着挺瘦的一个人,喝醉了之后死沉死沉的——不是体重沉,而是她完全不配合。一会儿要在楼道里走猫步,一会儿又要停下来跟声控灯说话,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到了,祖宗,进屋。”
我打开房门,把她扶进玄关。
刚一进屋,苏云就像是被解开了封印。她一把甩掉脚上的高跟鞋,那双价值不菲的鞋子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
“热……好热……”
她嘟囔着,伸手就要去扯身上的风衣。
“哎哎哎!别在门口脱啊!容易着凉!”
我赶紧关上门,把暖气调高,然后帮她把风衣脱下来挂好。
风衣一脱,里面的那件黑色低胸针织衫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紧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傲人的上围曲线,深V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晃眼。因为喝了酒,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锁骨窝里似乎都盛满了醉人的风情。
苏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往客厅走。没走两步,脚下一软。
“小心!”
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苏云顺势倒在我怀里。她抬起头,那双迷离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子上。
“陈默……”
“嗯?难受吗?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
“不喝蜂蜜水……”
她摇了摇头,发丝蹭得我脸痒痒的。她突然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用力地挤压了一下,把我的嘴挤成了鸭子嘴。
“我要洗澡……身上全是烟味和酒味……臭死了……”
“行行行,洗澡。”我无奈地拿下她的手,“那你先去坐会儿,我去给你放水。”
“我不!”
苏云突然大喊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时绝对没有的任性和娇蛮,“我站不住了……也没力气了……你帮我洗。”
轰——
虽然在车上她就撩拨过我,但真听到这句“你帮我洗”,我的大脑还是瞬间宕机了。
“这……不太好吧?”我咽了 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冒火,“咱俩虽然住一起了,但也没……”
“你也嫌弃我?”
苏云嘴一扁,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说来就来,“江浩嫌弃我没坐他的宝马,你也嫌弃我脏是不是?好……我自己洗!淹死在浴缸里算了!”
说着,她推开我,跌跌撞撞地就要往浴室冲。
“我的姑奶奶哎!”
我真是服了。这喝醉的女人简直就是不讲理的生物!
我赶紧冲过去拦腰抱住她:“谁嫌弃你了!洗!我帮你洗还不行吗!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洗洗!”
“这还差不多。”
苏云瞬间收住眼泪,变脸之快堪比川剧大师。她趴在我肩膀上,嘿嘿一笑,“抱我去。”
……
浴室里。 浴霸打开,暖气升腾。
我把苏云放在马桶盖上坐好,转身去调节淋浴的水温。
“水温可以吗?”我试了试水,转身问道。
结果一回头,我差点鼻血喷出来。
就在我转身这几十秒的功夫,苏云已经自己动手把那条紧身牛仔裤褪到了膝盖处。
“这裤子……太紧了……勒得慌……”她皱着眉,还在跟裤腿较劲。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 黑色的针织衫,褪到一半的牛仔裤,以及中间那段毫无遮挡的、包裹着蕾丝内裤的长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念经一样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默,你是个正直的青年,你现在是在照顾病人,不是在拍动作片!
“那个……苏云,你坐好别动。我拿热毛巾给你擦擦吧。淋浴容易滑倒,万一摔了就麻烦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折中的方案。
“麻烦……”苏云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拿了一块温热的毛巾,绞干水分,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先把脸擦擦,还要卸妆呢。”
我像伺候太后一样,小心翼翼地帮她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她脸上,她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卸了妆的苏云,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纯。只是那酡红的脸颊依然昭示着她此刻的不清醒。
擦完脸,擦手。 然后是……脖子和锁骨。
当毛巾触碰到她锁骨下方的肌肤时,苏云突然颤栗了一下。
她睁开眼,眼神里的迷离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性”的光芒。
“陈默。”
“嗯?”我手一抖,不敢看她。
“你是不是不敢看我?”
她突然伸出一只脚,踩在了我的肩膀上。脚趾灵活地勾住我的衣领,慢慢往下拉。
“谁……谁不敢了。”我嘴硬道。
“那你抬头。”
我被迫抬起头。 只见苏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她突然伸手抓住自己针织衫的下摆,往上一提——
“既然不敢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别!”
我吓得赶紧按住她的手,“祖宗!别冲动!容易走光!”
“走光怎么了?给你看又不是给别人看。”
苏云不仅没停,反而更加大胆。她猛地前倾身体,整个人从马桶上滑下来,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把我压在了浴室冰冷的地砖上。
咚的一声。 虽然有地垫缓冲,但我还是被撞得闷哼一声。
现在的姿势变成了:我仰面躺在地上,苏云跨坐在我的腰上,双手撑在我的头两侧,把我死死地“壁咚”(地咚)在了下面。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平时不都是男主霸道强吻吗?怎么到我这就反过来了?
“苏……苏云……”
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看着那因为剧烈动作而起伏的胸口,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陈默,你知道吗?”
苏云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尖,酒气混合着那股熟悉的玫瑰香,简直是让人发疯的催情剂。
“今天在酒楼门口,你骂江浩的那几句话……真他娘的帅。”
她爆了粗口。 但这句粗口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我觉得无比性感。
“特别是你喊我老婆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嘴唇,“我想当时就在雨里把你办了。”
“办……办了?”我傻眼了。
“对,办了。”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劲,那是被酒精放大的占有欲,“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傻小子,是我苏云的男人。谁也别想抢,谁也别想看不起。”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这不是那种温柔的早安吻,也不是那种试探的浅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发泄和浓烈爱意的深吻。
她的嘴唇很烫,舌尖带着红酒的甜涩,蛮横地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
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去他大爷的柳下惠! 人家姑娘都这样了,我要是再没反应,那就真的不是男人了!
我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变被动为主动,热烈地回应着她。另一只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滑进针织衫的下摆,触碰到了那片滚烫细腻的肌肤。
“唔……”
苏云发出了一声破碎的低吟,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却又紧紧地贴着我,恨不得把自己揉进我的骨血里。
狭小的浴室里,水汽氤氲,温度急剧升高。
衣物摩擦的声音,急促的喘息声,在这个深夜里谱写出一曲暧昧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的手即将突破最后的防线,就在我也准备帮她把那件碍事的针织衫彻底解决掉的时候——
“呕……”
苏云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推开我,趴到旁边的马桶上,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
我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那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看着趴在马桶边的她,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剧情……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急转直下啊!上次是落枕,这次是吐!老天爷你是专门派来玩我的吧?
但我顾不上抱怨,赶紧爬起来,一边帮她拍背,一边拿水给她漱口。
“怎么样?难受吗?”
苏云吐了一会儿,把刚才喝的酒吐了大半。 她虚弱地靠在我的怀里,刚才那股子要把我就地正法的“女王劲儿”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苍白和委屈。
“陈默……头疼……”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眼泪汪汪的,“以后再也不喝酒了……那个红酒是假的……肯定掺了水……”
“好好好,不喝了,以后谁敢灌你酒,我跟谁拼命。”
我心疼地帮她擦干净嘴角,又用热毛巾帮她简单擦了擦身子。
看着她现在这副林黛玉般的模样,我哪里还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只剩下满心的怜惜。
把她收拾干净,换上舒适的睡衣,又把她抱回卧室。
苏云一沾枕头就卷着被子缩成了一团。
我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扶着她喂下去。
“乖,喝了就不头疼了。”
苏云闭着眼睛,乖乖地喝了几口,然后像只考拉一样,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肚子上。
“陈默……别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我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陈默……”她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等我……等我不晕了……我一定……一定把你办了……”
听到这句执着的梦话,我忍不住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
“行,我等着。”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等你清醒了,我让你办个够。到时候谁求饶谁是小狗。”
苏云似乎听到了我的承诺,嘴角微微上扬,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她睡着了。
我看着她的睡颜,看着那扇动的长睫毛,心里那股躁动慢慢平息下来,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湖水。
虽然今晚又没成。 虽然我又洗了一次冷水澡。 虽然照顾醉酒的人真的很累。
但是,看着她毫无防备地躺在我身边,听着她醉后吐露的那些真心话,我觉得,这一夜比做任何事都更让我满足。
因为我知道,在她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世界里,我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撒野、又肆无忌惮地示弱的人。
我关掉床头灯,钻进被窝,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窗外的雨停了。 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眠。 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彻底结合,但两颗心,却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