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残月如钩。
通往南京的公路上,泥泞不堪。
一支日军步兵大队正沿着公路急速行军。队伍绵延一公里,在泥路上蜿蜒前行。
“快!快!”
日军大队长佐藤少佐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马鞭,满脸狂色:“支那军已经溃不成军!追上去!哪怕是抓到一个活的,也是战功!”
在他身后,两辆94式超轻型坦克(俗称“豆战车”)喷吐着黑烟,履带碾过路边的尸体和遗弃的包裹,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沿途随处可见被打散的国军溃兵。
只要见到活人,佐藤就会抬手一枪。
“砰!”
远处田埂上,一个踉跄奔跑的身影应声倒地。
“哈哈哈哈!”
佐藤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周围的日军军官也跟着哄笑起来。在他们眼里,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一场惬意的围猎。
前方,是一处隘口。两山夹一沟,地形险要。
但佐藤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场镇都丢了,几十万中国军队像鸭子一样被赶得满地跑,谁还有胆子在这里设伏?
“全速通过!”
佐藤马鞭一指,甚至懒得派尖兵去探路。
……
四百米外,山坡密林。
一百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支日军钻进口袋。
林峰趴在草丛里,嘴里嚼着一块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镇定着他体内躁动的血液。
“连长,鬼子进圈了。”
赖子趴在一旁,兴奋得连手里的望远镜都在抖动。不是怕,是兴奋。
“前头两辆豆战车,中间是步兵,后头还有辎重。”
赖子咽了口唾沫:“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林峰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骑在马上的日军军官。
太近了。
近到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那不可一世的笑容。
“王大锤。”
林峰轻声唤道。
“有!”
后方的反斜面阵地上,王大锤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在他面前,四门崭新的法制布朗德81毫米迫击炮一字排开。
二十箱炮弹已经全部开箱,黄澄澄的弹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周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测距仪,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参数:
“标尺400,方向向左02,三发急速射!准备!”
王大锤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狰狞。
“让这帮畜生尝尝什么叫‘天降正义’!”
林峰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打!”
一声令下。
“嗵!嗵!嗵!嗵!”
四声沉闷的炮响,几乎同时震动了空气。
公路上。
佐藤少佐正准备点燃一根香烟。
突然,一阵他在中国战场上极少听到的、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从头顶传来。
那是死神的哨音。
佐藤夹烟的手指僵住了。作为职业军人,他立刻听出了这是什么声音。
迫击炮!
而且是大口径的!
“敌袭——!!”
吼声未落。
“轰!轰!轰!轰!”
四团巨大的火球在日军行军纵队的中央炸开。
81毫米高爆弹的威力,绝非小口径迫击炮可比。爆炸中心,几十名日军当即消失在火光中。冲击波夹杂着弹片,像风暴一样横扫公路,将两侧的日军像纸片一样掀飞。
“八嘎!哪里来的炮兵?!”
佐藤的战马受惊,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
“嗵嗵嗵——”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沿着公路一路延伸。
原本整齐的行军纵队,顷刻间变成了一条火龙。惨叫声、爆炸声响彻山谷。
“反击!反击!”
佐藤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怒吼:“战车!战车上前!给我轰平两边的山头!”
那两辆94式豆战车立刻转动炮塔,履带飞转,气势汹汹地向山坡冲来。
这种薄皮坦克,欺负步兵是把好手。
但在今天,它们踢到了钢板。
山坡上,一处伪装极好的灌木丛突然被掀开。
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粗大的枪口。
赵铁柱赤裸着上身,死死抵着苏罗通机关炮的肩托,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豆子,爷爷等你很久了!”
这种2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在这个距离上,打豆战车就像用锤子砸鸡蛋。
“砰!砰!砰!”
沉闷而有节奏的炮声响起。
每一发炮弹出膛,都迸射出肉眼可见的火光。
第一辆豆战车的驾驶窗应声被打穿,紧接着是炮塔。
“轰!”
一发穿甲爆破弹钻进了坦克内部,引爆了弹药。
那辆豆战车的炮塔像个瓶盖一样被掀飞到了半空,车体内部喷出几米高的烈焰。
紧接着是第二辆。
履带被打断,车身原地打转,然后被连续三发炮弹打成了筛子。
短短十秒。
日军引以为傲的装甲力量,化作了两堆废铁。
“这……这不可能……”
佐藤看着燃烧的战车,遍体生寒。
这是什么火力?
反坦克炮?中国军队怎么会有这种反坦克炮?!
“步兵!冲锋!冲锋!”
绝望中,佐藤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残存的几百名日军端着刺刀,哇哇怪叫着向山坡发起了决死冲锋。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近了,支那军队就会崩溃。
林峰看着漫山遍野爬上来的屎黄色身影,残忍地冷笑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那挺造型修长的机枪。
“赖子,教教他们做人。”
赖子趴在地上,双手紧握MG34的握把,腮帮子贴在枪托上。
这挺被称为“希特勒电锯”的杀器,早已饥渴难耐。
“嘿嘿,小鬼子,听个响!”
赖子扣下扳机。
“嗤嗤嗤嗤嗤——”
不再是捷克式那种“哒哒哒”的点射声。
而是连绵不绝的恐怖啸叫,声如裂帛!
射速每分钟900发!
十挺MG34同时开火,在山坡上编织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甚至来不及做出战术规避,就被密集的弹雨拦腰打断。
真的是打断。
在这种恐怖的射速下,人体就像脆弱的稻草。
一排排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血雾在半山腰腾起,染红了晨雾。
“啊啊啊啊!”
“魔鬼!这是魔鬼!”
剩下的日军崩溃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机枪。不用换弹夹,不用停歇,子弹像泼水一样没完没了。
冲锋?
那是送死!
“撤退!撤退!”
佐藤终于意识到,自己撞上的不是什么溃兵,而是一头武装到牙齿的史前巨兽。
他调转马头就要跑。
“想跑?”
林峰举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已换装),标尺早已锁定。
“砰!”
一声枪响。
佐藤的后心中弹,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受惊的战马拖着在公路上狂奔,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十五分钟。
仅仅十五分钟。
一支满编的日军步兵大队,除了几十个跑得快的,其余全部留在了这条公路上。
硝烟散去。
山坡上鸦雀无声。
战士们慢慢从掩体里站起来,看着山下的地狱景象,一个个面面相觑。
没有欢呼。
只有无声的震撼。
“乖乖……”
老烟枪摸了摸发烫的枪管,手都在抖:“这仗……还能这么打?”
以前他们打鬼子,那是拿命换命。
今天这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鬼子连他们的脸都没看清,就死绝了。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当前绑定单位:108人。】
【击杀日军少佐一名,士兵421名。】
【评价: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他提着枪,大步走下山坡。
“都愣着干什么?”
林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打扫战场!那是咱们的战利品!”
“把能用的都带走!鬼子的罐头、子弹、手表、金牙,一样别落下!”
“是!”
震天的欢呼声终于爆发。
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冲向公路。
周锐跟在林峰身后,看着这个年轻长官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已到了极点。
“长官。”周锐喉咙发干,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回南京?”
有了这批装备,这战绩,回南京哪怕是当个团长都绰绰有余。
林峰停下脚步。
他从佐藤的尸体旁捡起那把指挥刀,随手抽出来看了看。
刀锋雪亮。
“南京?”
林峰看向西方,目光悠远,让人看不透。
“南京要去。”
“但不是去逃命。”
“既然这把刀磨快了,那就得多杀几头猪,才对得起这身行头。”
他把指挥刀归鞘,扔给身后的王大锤:
“走,去收编周围的弟兄。”
“告诉他们,想活命的,想报仇的,都来找我林峰。”
“我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