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紫，你干啥呢？”
花姐迷迷糊糊的声音打破了休息大厅里那层薄薄的暧昧。
阿紫像是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嗖”地一下从陈凡身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没...没干啥！凡哥身上的毯子掉了，我给他盖被子呢！对，盖被子！”
陈凡也有些尴尬地坐直了身子，虽然刚才那短暂的触碰让他心里也有点荡漾，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花姐似笑非笑：“哦~盖被子啊，这被子盖得挺严实啊。”
这句调侃让空气中的尴尬因子瞬间爆表。
陈凡觉得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连忙避开花姐的目光，喉咙有些发干。
他能感觉到身旁阿紫窘迫得快要原地蒸发了。
“咳咳，醒了？”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急忙抬手看了看时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正好，五点半了，收拾收拾，咱们去办年货吧...”
尽管嘴上说着正事，但刚刚那股柔软，却像一道浅浅的烙印，怎么也挥之不去。
...
下午六点，青云镇最大的佳乐家超市。
临近年关，超市里人山人海，到处挂着红灯笼，播放着恭喜发财的背景音乐，年味浓得化不开。
陈凡推着一辆购物车走在前面，三个姑娘推着另一辆跟在后面。
“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随便拿。”陈凡颇有一种土豪进村的气势：“今年过年咱们人多，得多备点货。”
一开始，三个姑娘还挺拘束，只敢拿点瓜子、花生这种便宜货。
陈凡看不下去了。
一个个花钱小心翼翼的，自己怎么返现赚大钱？
陈凡强行往车里扔了两盒车厘子、几盒费列罗巧克力和一大堆进口零食后。
这一下，她们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了。
“哇！这个大礼包我小时候做梦都想吃！”
“凡哥，这烟花真好看，除夕晚上咱们放这个吧！”
看着她们像快乐的小仓鼠一样在货架间穿梭，陈凡嘴角挂着笑，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就在陈凡站在干果区挑开心果的时候，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陈凡？”
陈凡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烫着波浪卷的年轻女人，正挽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李莉。
陈凡的高中同桌。
那时候，两人经常一起讨论数学题，晚自习还会偷偷传纸条，算是互有好感。
但那种好感很朦胧，谁也没捅破。后来高三毕业，李莉考上了省里的好大学，陈凡去了普通的专科。
听说李莉后来找了个家境不错的男朋友，两人也就渐渐断了联系，成了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
“李莉？这么巧。”陈凡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很自然。
“真是你啊。”李莉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凡。
陈凡穿的是以前的旧羽绒服，看起来普普通通。
李莉看在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成年人特有的客套和疏离。
“好几年没见了吧？听说你在大城市打工？今年回来得挺早啊。”她笑着寒暄，但身子却下意识地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边靠了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赵刚，在县里电业局上班。”
那个叫赵刚的男人矜持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神色间带着几分体制内的优越感：“你好。”
“你好，我是陈凡。”陈凡也不卑不亢地点点头。
李莉看着陈凡手里推着只有几包开心果的购物车，又看了看自己和未婚夫推着的满满一车年货，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滋味。
当年那个让她心动过的少年，终究还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泯然众人了。
“陈凡，你也别太辛苦了。”李莉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关切，或者是优越感。
“大城市压力大，要是混得不容易，回来找个班上也挺好，虽然赚得少点，但安稳。”
她并没有嘲讽，只是站在她的角度，觉得陈凡过得肯定不如意。
毕竟青云镇就这么大，谁家什么条件，大概都清楚。
陈凡笑了笑，刚想说话，不远处传来阿紫咋咋呼呼的声音。
“凡哥！凡哥你在哪呢？”
紧接着，三个推着满满当当购物车的身影冲了过来。
“凡哥！你看这个帝王蟹！活的哎！咱们买两只吧？”
“老...呸，哥！车厘子不够分，我又拿了两箱！”
“哥，这边的中华烟我看也没多少钱，给叔叔再拿两条吧？”
花姐、阿紫、楠楠三人，一人推着一辆车，像一阵风一样围了过来。
李莉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三个长得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又看了看她们推车里的东西。
几百块一斤的进口车厘子，好几箱。
巨大的帝王蟹，两只。
成条的中华烟，成箱的高档酒。
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高档零食礼盒。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好几万吧？
这些都是他买的？
李莉震惊地看着陈凡。
陈凡似乎察觉到李莉的疑惑，顺手接过阿紫递来的一盒草莓放进车里：“家里人多，多买点。”
这时候，阿紫也注意到了李莉，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看到对方那副打量陈凡的眼神，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陈凡的胳膊。
“哥，这谁啊？遇到熟人了？”
这一声哥喊得又娇又甜，加上阿紫那96分的颜值暴击，旁边的赵刚眼睛都看直了。
“高中同学。”陈凡简单介绍了一句。
李莉看着阿紫那身虽然换回了棉袄但依然掩盖不住的精致脸蛋，再看看陈凡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优越感荡然无存了。
这就是传闻中说的混得不容易？
买年货像进货一样，身边还跟着三个这样的美女？
“那...那你先忙，我们去结账了。”李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拉着还在看美女的未婚夫匆匆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她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当年的那个少年并没有被生活压垮，反而是她，用世俗的眼光看低了他。
...
“结账，一共三万四千八。”收银员扫完码，报出了数字。
周围排队的大爷大妈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凡连眼皮都没眨，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
“走，回家过年！”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建国和李秀兰看着儿子带回来的这像小山一样的年货，又是心疼钱又是高兴，嘴里念叨着太浪费了，脸上却笑开了花。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把东西归置好。
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西屋的大火炕上，四床被子整整齐齐地铺着。
陈凡如约睡在最外面的位置，三个姑娘睡里面。
因为逛了一天，大家都很累，关了灯没聊几句，花姐和阿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陈凡也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突然。
“嘶！”
一阵极轻的吸气声，伴随着翻身的动静，从最里面的位置传来。
是楠楠。
陈凡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是认床睡不着。
可过了几分钟，那个声音越来越不对劲，像是在极力忍耐着痛苦，还有细微的抽泣声。
陈凡一下子清醒了。
他撑起身子，隔着花姐和阿紫，小声问道：“楠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楠楠缩在被子里，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羞耻。
“凡...凡哥...”
“我...我好像...那个要来了...”
“肚子...疼得厉害...而且...我也没带...”
断断续续的几个词，像一道晴天霹雳，在陈凡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
那个？哪个？
我勒个大姨妈？！
一瞬间，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疯狂撞击。
大年二十八、深更半夜、镇上老宅、女孩子、来了例假、没有卫生巾！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陈凡在女性关系上的经验值约等于零，唯一稍微有过近距离接触的，还是那个一脚踹了他的前女友张婷。
至于处理这种突发状况？他的大脑知识库里一片空白。
这题超纲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