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西屋里，空气焦灼。
楠楠在被窝里，身体蜷缩成一团，疼得直吸冷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凡哥，我肚子疼，好像真的要...”
陈凡脑子嗡的一下，立刻下炕。
睡在楠楠旁边的阿紫也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脸色瞬间变了，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
“凡哥！快！赶紧的！我看楠楠这架势是疼得厉害，而且她也没带换洗的裤子！这大半夜的，要是真弄到炕上，连条能换的裤子都没有，那可就真没法睡了！”
阿紫这一提醒，陈凡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楠楠那条牛仔短裤本来就短，要是真弄脏了，那是真的连替换的都没有。
而且看楠楠疼成那样，肯定还得买止疼药或者红糖。
“别急，我这就去。”
陈凡二话没说，抓起羽绒服套在身上，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好，踩着鞋就往外跑：“你们照顾好她，我去镇上，我有车，很快就回来！”
“凡哥，路上慢点！”花姐也在黑暗中喊了一句。
...
冬夜的青云镇，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轰——”
兰博基尼的引擎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直奔镇上唯一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欢迎光临。”
看店的大妈正打着瞌睡，被推门带进来的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火急火燎地冲到了日用品货架前。
陈凡站在那一排花花绿绿的卫生巾面前，彻底傻眼了。
日用？夜用？超长夜用？网面？棉柔？护翼？安心裤？
“...”
这怎么比做高数题还难啊！
“不管了！”
陈凡心一横，秉承着神豪流的办事风格，直接大手一挥，把货架上每种款式的、每种长度的，全都拿了好几包，抱在怀里像是一座小山。
然偶，顺手又拿了两包红糖，一袋生姜，还有几个暖宝宝。
“结账！”
大妈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一堆女性用品的小伙子，又看了看门外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豪车，眼神变得慈祥又古怪。
“小伙子，给媳妇买的吧？真贴心啊，现在像你这么疼媳妇的年轻人不多了。”
陈凡老脸一红，也没解释，付了钱抱起东西就跑。
...
回到家，陈凡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没敢惊动东屋熟睡的父母。
他先把那一堆卫生巾递进西屋，让阿紫和花姐帮楠楠处理。然后自己钻进厨房，借着手机的微光，笨手笨脚地开始切姜丝。
煤气灶蓝色的火苗跳动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陈凡放了满满两大勺红糖，又把姜丝扔进去，拿着勺子慢慢搅动。
十分钟后。
陈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颜色浓郁的红糖姜水，推开了西屋的门。
屋里已经收拾妥当了，阿紫和花姐帮楠楠垫好了东西，楠楠正虚弱地靠在被子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来，趁热喝。”
陈凡坐在炕沿上，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热气，递到楠楠嘴边：“有点烫，慢点喝。”
楠楠看着眼前这个端着碗、头发有些乱、甚至连袜子都穿反了的男人，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辛辣又甜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种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绞痛的小腹似乎也好受了一些。
“凡哥。”
楠楠放下碗，抬起头看着陈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我爸妈都没这么管过我，他们只知道问我要钱...”
陈凡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温和而自然。‘’
“傻丫头，因为我是你哥啊。”
楠楠身子微微一颤。
她是感动的，心里暖洋洋的。
但在这份感动之外，她的心里又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涩和遗憾。
哥...
只是哥哥吗？
如果不只是哥哥，该多好啊。
楠楠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失落，乖巧地点了点头：“嗯，谢谢凡哥。”
“行了，快睡吧，我就在边上守着，有事叫我。”
这一夜，陈凡没敢睡实。他坐在炕沿上，听着三个姑娘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心里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
第二天，大年二十九。
一大早，陈凡是被院子里的扫地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院子里，花姐、阿紫和楠楠三个人，早就穿戴整齐，正忙得热火朝天。
花姐正拿着扫帚扫院子，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干过活的。
阿紫手里拿着抹布，正踩着凳子擦窗户，一边擦一边跟正在贴春联的陈建国聊天，把老头逗得哈哈大笑。
就连昨晚还不舒服的楠楠，这会儿也恢复了精神，正帮着李秀兰洗菜、择菜，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李秀兰心花怒放。
“哎哟，小凡醒了？”
李秀兰看见陈凡出来，立马嫌弃地挥挥手：“你看看人家这三个姑娘，多勤快！一大早就起来帮忙了。你再看看你，日上三竿了才起，跟个大爷似的。”
陈凡：“...”
得，有了儿媳妇，儿子成草了。
“哥，你歇着吧！”阿紫站在窗台上冲陈凡挤眉弄眼：“这种粗活我们来就行，你是做大事的人，去喝茶！”
陈凡插不上手，只能无奈地在院子里溜达。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哪位？”陈凡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有些迟疑、带着几分试探的女声。
“是...陈凡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
陈凡愣了一下：“我是，你是？”
“我是李莉。”
李莉？那个昨天在超市遇到的高中同桌？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陈凡，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昨天在超市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话，其实...我是想跟你道个歉。”
“昨天我和赵刚的态度不太好，回去之后我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毕竟咱们老同学好几年没见了...我那样的反应，似乎有点生分了。”
李莉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期待：“今天中午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赔罪，顺便...叙叙旧。”
“就我自己，没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