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2:15:08

沈南枝指尖微蜷,走过去便在小榻上坐了下来。

“春香,得站着等候殿下。”见她不知礼节,崔嬷嬷忍不住提醒了句。

沈南枝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垂首站到一旁,崔嬷嬷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看着烛台上的烛火,沈南枝一遍遍攥着双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诘既然和她说过,慕临渊会赦了她的奴籍,今晚她自然要先以此为由争取一番。

随着寝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寝室的门被人推开。

沈南枝如同受惊一般,透过屏风往外望去,果然见慕临渊走了进来。

只见他身着白色寝衣,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了壮实的胸肌。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濡湿,给本就妖孽的脸平添了几分不羁。

她反应过来,忙迎了上去,朝慕临渊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民女叩见殿下。”

“民女?”慕临渊皱了皱眉,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既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

她素色的外袍里是月白色的寝衣,长发已然挽起,更显得她肤白胜雪、脱俗出尘。

听闻此言,沈南枝咬了咬唇,双膝一屈,朝他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谢殿下帮民女协调与郡主的矛盾,让民女得以脱罪。”

“还请殿下履行此前诺言,赦了民女的奴籍,放民女出宫。”

明明她是被他阿姊构陷的,他不替她作证,还要她卖身为奴,她却还得感谢他,还真是讽刺。

慕临渊没有应声,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微微垂眼看着伏在地上的人。

“承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本王何时承诺过要放你出宫?”

“至于奴籍,待他日本王纳你为妾,你的奴籍自然就会去了。”

听他这么快就坦言相告,沈南枝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颤抖道:“可是民女并非……”

话未说完,就被慕临渊打断:“本王知道你并非处子之身,你已和本王说过了。”

他倾身向前,伸手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本王既让你进宫,就表示本王不在意此事。你不必妄自菲薄,本王今晚便让你侍寝。”

瞥见沈南枝眼里的慌乱,他微微挑眉,眸光中多了几分玩味与审视:

“还是说,你那日说的话,全是诓骗本王的?”

究竟是自觉不配,还是不愿。

他那日只觉得女子不可能拿贞洁此事做文章,不做他想。

可李诘去完牢狱回来,说她仍是不愿签卖身契,今日还是被绑着进宫的。

再回想起那日她从郡主府走后就去办理路引,急着离开。

这桩桩件件,都证明了她急着避开他。

若是自觉不配,怎会做出此等事来。

那日的一切怕都是她为了逃避他的宠幸而编造的谎言吧。

若是换了迂腐保守的旁人,或许她就已经得逞了。

沈南枝的心猛地一沉。那日的说辞,他起疑了。

不能再就那个事情继续说下去了,还不如稍微坦诚些,求求他。

只要求得他放她出宫,她今晚从了他也无妨。

沈南枝深吸一口气,生生将眼角的酸涩忍了回去。

她盯着慕临渊的双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殿下,民女与家人失散已久,对他们甚是思念。”

“民女每日抛头露脸卖糯米糕,就是为了赚盘缠去寻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都有些颤抖,却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

“强扭的瓜不甜,男女之事讲究你情我愿,民女心有牵挂,怎能甘愿。”

“若殿下今夜过后肯赦了民女奴籍,放民女出宫去寻家人,民女愿为殿下侍寝。”

“殿下身份如此尊贵,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就全了民女这个心愿吧。”

说罢,她跪着后退两步,深深磕了个头,才抬眼望向慕临渊。

瞥见她眼里蕴含的泪花,慕临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眉头微微上挑。

这世间的女子大多将名分、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

阿姊送来的那些女子,有热情似火的,也有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

他虽然没有宠幸她们,但心里非常清楚,她们都是自愿进宫,赌一把前程的。

赌的无非是日后他娶了正妃,能给她们一个妾室的名分。

可眼前这人,先是不愿侍寝,如今愿意了,却拒绝名分,只求离开。

就算是要寻家人,求他帮忙不比她自己去寻更好。

而且成了他的人,还想着离开他去往他处,是否有些白日做梦了。

慕临渊嘴角微微上扬,倾身向前,扣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南枝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淡淡的松木香扑鼻而来。

闻着她身上杜若的味道,慕临渊贴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带着蛊惑:

“只要你从了本王,一切都好说。”

情爱之事他未曾尝过,也知之甚少,她若是心甘情愿,或许一切会顺遂许多。

反正她已经进了王宫,奴籍还在自己手里,她想离开,哪能由得了她。

听到他答应,沈南枝压下心底的排斥,伸手抵在胸前,拉开一丝距离,柔声道:

“若殿下真心应允民女,可否为此事立个誓言。”

慕临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望着怀里的人,眸光幽深。

她竟然敢要求他一个王爷,为此事发誓。

他勾起嘴角,缓缓举起右手,一字一字道:

“本王立誓,定赦了你的奴籍,放你出王宫。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日后定会纳她为妾,还会带她去雍都。

如此一来,她奴籍消了,也离开了王宫,他不算违反誓言。

而且他向来不信苍天,不信鬼神,就算他真的违誓又如何。

“殿下,得说清楚何时……”沈南枝总觉得他这誓言哪里不对。

话未说完,她的外袍已被扯掉,整个人被带着向身后倒去,陷入柔软的被褥。

一只大手已扯开她寝衣的系带,肩头一凉,大片肌肤已然露了出来。

下一瞬,她的下颌被用手挑起,那张充满魅惑的脸已经俯身吻了上来。

沈南枝死死攥紧手心,拼命压制住心底的抗拒,不敢挣扎。

他既答应今晚过后放她走,她便不能因一时冲动毁了这一切。

她掩下眼里的排斥,闭上双眼,竭力把身上的人想象成记忆中的那人。

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好受一些,她才能熬过去。

“睁眼看着本王。”

下颌却陡然被人掐住,慕临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美好的幻象瞬间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