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浑身一僵,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情欲,炙热,还有志在必得。
她忍不住往下瞄了一眼,发现两人的衣衫已然全部褪去。
她心头一颤,慌忙侧过脸,想要避开。
掐着她下颌的手却加重了力道,逼迫她迎上他的目光。
“沈南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本王叫慕临渊。”
今晚过后,她便是他的人了。
不到一刻,慕临渊气急败坏地坐了起来。
原本矜贵自持的面容上此刻满是难以遮掩的挫败和尴尬,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沈南枝心头一紧,裹紧身上被褥,往后退到床榻里侧,满是紧张地看着他。
谁能想到,看起来如此强壮的晏王竟然中看不中用。
找了那么久都不得其道,还这么快就结束了,那一身腱子肉当真是白长了。
逃过一劫她是开心的,可万一他自尊心受挫,恼羞成怒之下杀人灭口该怎么办。
毕竟在他们心里,男子的尊严可值黄金万两,更何况还是个王爷。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大抵是第一次。男子的第一次,好像会因为紧张,而导致不行。
罢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暂且放下别的安慰下他吧。
稍稍冷静之后,她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道:
“殿下若是第一次,不必放在心上。以后便会好的。”
以后会不会好真不好说,说不定他就是不行。
呵,无能又死要面子的男人。要不是不想死,她必定骂他一声“弱鸡”。
自己内心真够强大的,都被他强迫至此了还能说出这般安慰他的话。
听着沈南枝的温柔细语,慕临渊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不过片刻,他满脸阴沉地转过头盯着她:
“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了解,都是听何人说的。”
就算她那日说的遇上贼寇之事是真的,她也不该知道这些。
这种秘事,分明是她听别人所说,或者主动与人尝试过才可得知。
可看她适才的举动生疏得很,这些事她究竟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沈南枝怕他疑她说谎,忙谎称:“我和阿母失散之前,阿母与我说的。”
顿了下,她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明日能赦了我的奴籍,放我出宫吗?”
今晚他不成事,可怪不得她,她已经全程配合了,是他不顶用。
看到她满是期盼的眼神,慕临渊的视线又往下挪了几分。
只见她用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没有露出来,只余一张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可适才那令人血脉贲张的香艳画面还历历在目,那滑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她倒是想得美。都到了这一步,她还异想天开让他送她出宫?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见到了他最难堪的一面。
他怎么可能让她出宫,这辈子她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只是今晚这般确实没法成事了,都怪自己不做准备,没看那些画册。
他得明日好好准备一番,再和她尝试。
他随口便敷衍她:“明日你去找崔嬷嬷,她自有安排。”
说罢,慕临渊下了床榻,用殿内一直备着的净水随意擦了身子,把寝衣穿了起来。
想起崔嬷嬷白日里交代过的话,沈南枝忙把寝衣穿好,下了床榻。
慕临渊本就不习惯夜里有人伺候,自顾自盖好被褥,很快便沉沉睡去。
沈南枝退回到那张小榻边,坐了半晌,才缓缓躺下闭上双眼。
可她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适才发生的事。
其实适才晏王很是猴急,从解开衣裳到结束,满打满算不过一刻钟有余。
可她却觉得那个过程何其漫长。
她的隐私被一个见面不过三次的男子给生生剥开,还任由他摆弄。
那种屈辱感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无法驱散。
她感觉很是糟糕,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那个世界。
只要回到那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只会是噩梦一场,等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想着想着,眼角却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滑落,洇入枕中。
翌日卯时,崔嬷嬷因不放心沈南枝,早早就来了寝殿喊起。
昨夜她候在房外,没听到殿下叫水,料想是殿下没让沈南枝侍寝。
可沈南枝毕竟是头一回近身伺候,她实在担心她笨手笨脚服侍不好殿下起身。
沈南枝本就睡得不好,听到崔嬷嬷的声音,很快醒了过来。
她睁眼看着那陌生的殿顶,怔了片刻才想起身在何处。
“殿下,该起了。”
她忙不迭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榻边,低声唤醒了慕临渊。
听见寝室内起了动静,崔嬷嬷才推门进了寝室。
在崔嬷嬷的指导下,沈南枝手忙脚乱地伺候完慕临渊洗漱更衣。
好不容易熬到一切妥当,眼见慕临渊抬脚就要往外走,她连忙追上前一步,急急问道:
“殿下,昨晚殿下答应民女的事……”
慕临渊脚步微顿,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何事?本王昨晚答应你何事?”
沈南枝只觉得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了上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殿下昨晚答应今日放了民女奴籍,放民女出宫啊!”
“喔?”慕临渊微微挑眉,语气轻飘飘的,“你记错了,本王没说过这样的话。”
“你既入了宫,就安心待在宫中,记得需遵守宫中规矩,听从嬷嬷的安排。”
说罢,他大步一迈,头也不回地出了寝殿。
沈南枝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
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回过神来,抬脚就要追上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殿下!你可是立了誓的,你违反誓言,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话音刚落,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将她死死拦住。
崔嬷嬷沉着脸挡在她身前,言语冰凉:“大胆!你竟敢诅咒殿下,是不想活了吗!”
沈南枝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猛地推开崔嬷嬷,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崔嬷嬷被她推得后退两步,站稳后立刻厉声朝殿外喊道:
“来人!抓住她,莫让她乱跑!”
守在殿外的女武婢闻声而入,三两下便架住了沈南枝,将她逮了回来。
沈南枝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绝斯底里地喊道:
“慕临渊!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会遭天谴的!”
听着她的咒骂声,慕临渊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转眼便消失在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