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放肆,崔嬷嬷脸色铁青,大怒:“把她给我押回偏厢关起来!”
这丫头如此放肆,殿下适才却没有任何反应,连头都没回一下。
看来还是不能擅作主张,得等殿下回来,请示一下该如何处置这丫头才行。
沈南枝被押回偏厢后,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还有沉闷的落锁声。
她站稳了身子,扑到门边用力推了推,那门却纹丝不动。
她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床榻边坐下。
经此一遭,她算是彻底认清了,这晏王是不会放她走的。
他昨晚那番话、那个誓言,全都是哄骗她的。
她昨晚就是白忙活了一场,白白受他蒙骗,让他摆弄,让他称心如意了。
她忽然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她躺倒在床榻上,望着灰蒙蒙的幔帐,一动也不想动。
这一躺就是一整日,任翠竹和翠菊怎么劝,她都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出宫,如何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甚至开始在乱想,若是自己死在此处,有没有可能穿越回去。
可她却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穿越至此的原因。
她是身穿过来的,在此处死了,那就真的是彻底死了。
晚膳过后,崔嬷嬷又来了偏厢,见沈南枝依旧躺在床榻上,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翠竹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回禀道:
“嬷嬷,婢子曾劝过娘子沐浴更衣,可娘子执意不愿。”
崔嬷嬷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盯着榻上那个似是在闭眼沉睡的身影。
难怪郡主府的人要把她绑了送来,还真是个倔性子的女子。
就在这时,一名宫婢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崔嬷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嬷嬷,殿下刚让人来传话,催御婢去寝殿侍候。”
沈南枝蓦地睁开了双眼,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抵触。
他昨晚这般哄骗于她,还那般无能,今夜还有脸让她去伺候?
男人那价值万两的尊严呢?他还有自尊心吗?
崔嬷嬷直接对翠竹和翠菊吩咐道:“侍候春香沐浴更衣。”
见翠竹和翠菊就要朝床榻这边走来,沈南枝猛地坐了起来,大声喊道:
“你们别碰我!我不会给他侍寝的!”
崔嬷嬷脸色一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对翠竹道:“去把杨嬷嬷和李嬷嬷请过来。”
翠竹忙不迭地领命,匆匆跑了出去。翠菊则赶紧去备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看两个小丫头都跑了出去,沈南枝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
没一会,她就见翠竹领着两名嬷嬷进了屋。
正是昨日白日里硬生生把她抬进来的嬷嬷,高大强壮得很。
沈南枝眼见那两位嬷嬷就要朝她逼近,猛地侧身,从床榻另一侧溜了下去。
她踉跄着站稳,目光慌乱地在屋内扫过,忽然瞥见妆台上的烛台。
她一把抄起烛台,双手紧紧握着,对准了逼近过来的嬷嬷。
“你别过来,别过来!”
那两名嬷嬷仿若未闻,继续朝她逼近,沈南枝一着急,挥起烛台扔了过去。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杨嬷嬷的一声痛呼。
她捂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指缝间有鲜红的液体渗了出来。
另一名李嬷嬷见状,脸色骤变,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沈南枝。
“反了你了!”
崔嬷嬷沉着脸走过来,看了看杨嬷嬷手臂的伤口,冷冷地望着沈南枝。
“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随即朝杨嬷嬷吩咐了一句:“去包扎下伤口,让人把软筋散送来。”
如此桀骜不驯的女子,若不用些手段,怕是待会她会伤了殿下。
听见“软筋散”三个字,沈南枝心头猛地一颤,挣扎得更剧烈了。
可任凭她如何用力也挣不开李嬷嬷的手臂分毫。
片刻后,一名宫婢捧着一个白瓷小瓶匆匆进来。
“嬷嬷,软筋散。”
崔嬷嬷接过瓶子,拔开瓶塞,走到沈南枝面前。
“按宫规,奴婢动手伤人,轻则杖责二十,重则交给官府按照律例处置。”
“念在你刚入宫,今日不按宫规处置你。但这软筋散你得喝了,免得你伤了殿下。”
沈南枝拼命摇头,咬紧牙关不肯就范。
李嬷嬷捏住她的下颌,用力一掐,崔嬷嬷眼疾手快,给她灌了下去。
沈南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可那药液已经咽下去大半。
她只觉得四肢渐渐失去力气,最后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了李嬷嬷怀里。
崔嬷嬷低头看了她一眼:“替她收拾干净,换上寝衣,抬到寝殿床榻上去。”
翠竹和翠菊不敢多言,上前和李嬷嬷一起脱掉沈南枝的衣物,把她扶进了浴桶中。
沐浴更衣后,沈南枝被抬进了寝殿,放到那张宽大的雕花床榻上。
她无力地望着幔帐,只见烛火在上面投下摇曳的光影,一簇一簇,明明灭灭。
感觉自己如同那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半个时辰后,慕临渊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色寝衣,从汤室出来。
刚到寝室门口,他就瞧见了崔嬷嬷垂首恭敬地候在了一旁。
慕临渊微微挑眉,随口问了句:“她人如今怎样?送过来了没?”
崔嬷嬷脸上带着一丝迟疑,眼神闪烁,犹豫了会才开口。
“殿下,春香不肯沐浴更衣,还动手用烛台砸伤了杨嬷嬷。”
“老奴怕她伤了殿下,便给她灌了些软筋散,如今在床榻上躺着呢。”
这已经是王宫里最温和的手段了。否则就伤人一事,就该把她按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