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月光下，我看见他眼中闪过挣扎、犹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最后，他说：「阿瑶，我……我也不知道。」
「当年见到你，我确实觉得……觉得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可成亲后，我发现……我发现你和我想象中的妻子不一样。」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打理内务、在命妇圈子里游刃有余的将军夫人。」
「而不是一个……一个只会骑马射箭的公主。」
他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
可我听完，心却彻底凉了。
原来从头到尾，他爱的都不是我。
他爱的，只是他幻想中那个温柔贤淑的妻子。
而我，不过是披着公主外壳的工具。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你走吧。」
3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换上了公主的礼服。
明黄色，绣着凤凰。三年没穿了，还合身。
柳嬷嬷帮我束发，眼眶红了：「公主，您穿这身，和当年一样。」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走出院子，在前院遇见顾琛。
他一夜没睡，眼圈发黑。看见我穿着公主礼服，愣了很久。
「阿瑶……」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追上来挡在我面前：「你要去见陛下？」
「让开。」
「阿瑶，你想清楚了。」他声音里带着威胁，「陛下总要顾及朝局。朝中大臣都知道你三年无子，我纳妾天经地义。你闹大了，陛下也保不住你。」
我停下脚步。
这就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三年无子。
用我为他受的伤，来威胁我。
「顾琛。」我转身看着他，「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他脸色发白。
「两年前平叛，你被叛军围困。」我一字一句，「是我连夜带暗卫去救你。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我身受重伤。」
「那一箭射中我小腹，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太医说我以后很难有孕。」
「当时你哭着说此生不负，说就算没有孩子也不会怪我。」
「可现在，你拿我救你时落下的伤，来威胁我让你纳妾？」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很平静。
「让开！」
我推开他径直离开。
这次，他没再追上来。
上了马车，我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4
马车还没进宫门，就被人拦下了。
沈贵妃。
她是户部尚书沈父的姐姐，在宫中很得势。
「哟，公主殿下这是要进宫？」她笑得阴阳怪气，直接坐进马车，「莫非是为了昨日册封将军的事？」
我冷冷看着她。
「公主若是想告状，可得想清楚了。」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顾将军掌握兵权，朝中多有依仗。公主若是和他闹翻，边关军饷恐怕要出问题。到时候边关将士没饷银，公主担得起这个责吗？」
我心头一沉。
户部掌管钱粮，沈父是户部尚书。如果他在军饷上做手脚……
「你敢。」我盯着她。
她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公主，您识时务者为俊杰。婉儿嫁给顾将军做侧妾，天经地义，您何必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