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记住那个味道,你最讨厌的,让你恶心的味道。”
那个畜生身上的味道。
而我,早就在藏着那个“婴儿”的地方,洒满了同样的香料。
一种,极其昂贵,只有世子才用的香料。
丞相是个聪明人。
他不会严刑逼供一个孩子。
他会用引导的方式。
他会问:“你有没有闻到过,和世子哥哥身上一样的味道?”
我的女儿,会点头。
他会问:“在哪里闻到的?”
我的女儿,虽然说不清楚具体位置。
但她会指向一个大概的方向。
那个方向,就是丞相夫人所住的,最华丽的庭院。
“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和他娘有关。”
“味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丞相夫人的住处。
丞相会下令,搜查整个庭院。
一寸土地都不会放过。
然后,他们会发现的。
在丞相夫人最喜欢的那片牡丹花圃下面。
有一间废弃多年的冰窖。
入口,被我用一块石板和泥土伪装得天衣无缝。
当他们打开那块石板。
当他们提着灯笼,走下阴暗潮湿的台阶。
他们就会听见。
一阵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
然后,他们就会看见。
在冰窖最深处,我用最柔软的锦缎铺成的小窝里。
躺着一个“婴儿”。
一个白白胖胖,四肢乱蹬,只会咿呀哭泣的“婴儿”。
那个婴儿的眉眼和世子一模一样。
也和丞相一模一样。
那一刻。
他们才会真正明白。
什么叫做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那一刻。
这出好戏,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而我只需要在这里,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一声,划破整个丞相府的,绝望的尖叫。
07
地牢里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潮湿。
只有角落里的水滴声在陪伴着我。
一滴。
两滴。
三滴。
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这些水滴落下的次数。
这是一种计算时间的方法。
也是一种让我保持绝对理智的手段。
我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相反,我的内心深处有一团火在慢慢燃烧。
那是复仇的火焰,正舔舐着我千疮百孔的灵魂。
我能想象到上面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丞相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只要得到了线索,就绝对不会拖延。
那个被我下了套的狱卒,肯定已经把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我的女儿,那个刚刚经历过人间地狱的可怜孩子。
她会按照我教给她的那样,给出最致命的指引。
世子身上的那股奢靡的香气,是她这辈子最挥之不去的梦魇。
也是带领丞相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引路绳。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
闭着眼睛,聆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微小震动。
一开始,震动很轻微,杂乱无章。
像是无数只无头苍蝇在到处乱撞。
那是相府的家丁们在漫无目的地搜寻。
但渐渐地,那些震动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正是丞相夫人最引以为傲的牡丹花圃。
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们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