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屋里的场景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村长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那是我爷爷的位置。
他两条腿叉开,手里攥着一把紫砂壶,那是我爷爷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用的。
他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大学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呀?」
我爷爷奶奶分坐在两侧,脸色发白。
我爸站在墙角,一只手捂着后脑勺,指缝里有血。
「爸!」
我冲过去扒开他的手,后脑勺上肿起一道紫红的血棱子,破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珠。
村长把紫砂壶往桌上重重一墩。
「我今天来,是看在你是大学生的份上给你家留脸面的。」
「我知道你今天去李家村干什么了。」村长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查的那些事是什么秘密,村里人谁不知道?秀兰那档子陈年烂账,翻出来对谁有好处?」
「对秀兰有好处。」我说。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回头看着那几个壮汉:「听见没?对秀兰有好处。」
笑够了,村长转过身,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干净。
「丫头,我告诉你,这村里的事,不是你们念了几天书就能弄明白的。秀兰那会儿,也跟你一样,念过书,认过字,觉得自己比村里人都聪明。后来呢?」
他指了指门外,那个古井的方向,「后来她就没声了。明天一早,我来送你去车站。你最好自己在屋里等着。」
「我要是不走呢?」
村长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光头汉子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是一只死猫。
灰白色的,脖子软塌塌地折着,眼睛还没合上。
我妈「啊」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光头问我:「那你现在走不走?」
08
「不走。」
我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小猫,慢慢走到村长面前,抬头看着他。
「我不仅不走,我还要开井捞尸,让秀兰入土为安。」
爸妈急了,过来拽我胳膊:「胡说什么!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我不走,我已经约好了捞尸队,葬礼一结束他们就来。」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突然传来泼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恶臭。
门口被泼了一大片污物,顺着门前的坡往下流。
我站在屋内,看着门外那些人。
「后天一早,我要开井。」
有人小声骂了一句什么,几个人往后退了退。
「你们可以打死我,」我说,「就跟五十年前打死秀兰一样。打死我,扔井里。」
我举起手机,里面是我早就编辑好的信息,只要我一按,媒体和公安部门都会收到消息。
「但是我比秀兰幸运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呀。」
连夜跑掉的大师突然大喊大叫着出现。
他神色惊恐地把村长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村长脸色瞬间变了,沉默很久后点头同意开井。
村长离开很久,大师的手还在抖。
他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这两天我天天做噩梦,昨晚还梦见那井里的东西爬进我被窝了。」
「只有把井开了,把怨气散了,我才能活!你也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