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钦约顾今纾见面。
收到消息的时候,心情甚好的顾今纾正躺在大浴缸里泡澡。
想到临出门前,男人领口处被她刻意揉的皱巴巴,又低级的领带,唇角得意的翘了起来。
梁珒平日穿衣非常有讲究,一副受过高等教育的绅士做派。
这次配上那条完全不符合他品味的领带,怕是会被不少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在接吻一事上,她虽没讨得便宜,但至少也算小小扳回了一局。
只要梁珒出糗,她就开心。
她哼着欢快的曲调。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脸庞,顺着脸颊汇聚成水滴,流淌过鲜艳的唇。
她顿时疼的嘶了一声,巴掌大的小脸快皱成了一团布。
梁珒接吻很凶,很少会温柔的舔舐,大都以强势的姿态掠夺一切。
舌尖重重的捣进去,厮磨着,红了,肿了也不肯放过。
她都有点心疼她的嘴巴了。
某个洋洋得意的人还没有意识到。
她完全是把自己赔进去,换来不痛不痒、甚至对男人而言是小情趣的行为。
铃声打断了顾今纾的思绪。
她接通电话,那头响起邵钦那熟悉又带着轻挑的声音:“梁太太,好久不见啊。”
“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
邵钦没有多废话,直入主题。
躺在浴缸上的顾今纾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自己还泡在浴缸里,伸手一扯,随手裹了条浴巾在身上。
“你查出来那个混蛋了?”
“动作还挺快的。”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心急的顾今纾完全没有意识到邵钦的欲言又止,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满心眼是如何教训那个下流、龌龊的男人。
—
到了约定地点,屋里只有邵钦一人,姿态散漫的坐在沙发上。
顾今纾往他身后瞧瞧,又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眉头皱得越来越狠:“那个男人呢?”
顾今纾来的很匆忙。
柔软的黑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唇红肤白,仿佛还未拭干的水珠,清柔地散发着香气。
邵钦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被她不耐烦的声音打断:“邵钦,你不会背着我把他处理了吧?”
邵钦是她的同伙,如果那个男人将她的身份告诉了梁珒,他们两人都得玩完。
她的不耐与斥责忽然让邵钦想起了一年前的顾今纾。
那时候的她远没有现在的矜傲与底气,娇小的身躯像灰扑扑的鸟雀,蒙上了黯淡的光芒。
即便穿着华贵的衣裙,但周身都萦绕着金钱堆砌出来的庸俗。
如今,这颗蒙尘的明珠,在经过别人的精雕细琢和滋润后,从里到外焕发出别样的生机与活力。
她依旧是雀鸟,却长出了柔软的新羽,会张开尖锐的喙,狠狠啄向外人。
齿尖泛酸地痛,抑制不住的想要啃咬些什么来止痒。
邵钦轻嗤了声,不轻不重的提醒她:“梁太太,你才是雇主。”
他一个办事的,哪里敢越过她去处置别人?
顾今纾一噎:“那人呢?”
“没找到。”邵钦摊手示意。
顾今纾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手指直接指着他的鼻子:“你没找到人,你约我见面干什么?!”
要是被梁珒发现,她和邵钦这样的人有联系,她以后该怎么继续隐瞒身份?
梁珒不和她离婚都算好的了!
她可不想过没有钱的生活。
女人的颐指气使和指责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他只要收了钱,她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训斥他。
真是被梁珒宠坏了。
邵钦眼底划过一抹讥讽,耐下性子向她解释。
“梁太太,我调查了去酒吧的每一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究竟是你在撒谎,还是……”
“我撒谎?!”顾今纾急不可耐的打断他。
“我有必要拿自己的清白撒谎吗?”
被偷内裤的人是她,收到威胁短信的人是她,被亵渎的人也是她。
这些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他居然觉得她在撒谎?!
“明明是你能力不行!”
邵钦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无能的愤怒,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在别人身上。
他不相信她没有撒谎。
他不紧不慢的起身,耳垂上的银色耳钉随着他的逼近,像钉子般刺入顾今纾的眼中。
侵略性的视线审视的落在她身上。
顾今纾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睫毛乱颤,本能地往后退。
“你要干什么?”
“我给了你钱,你就该好好给我办事,不能敷衍我。”
“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邵钦忽然停下脚步,压低的狐狸眼像噙了霜,冰冷的吓人。
顾今纾原本就是在虚张声势。
邵钦拿捏着她的把柄,就算她现在是梁太太,只要他拿这个秘密威胁她,她只有顺从的份。
手掌蜷缩得厉害,密密麻麻的往外渗汗。
顾今纾抿了抿唇,强装镇定,拿出了属于贵太太的气势:“否则就把我的钱还回来。”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荒诞的好笑。
直到现在,她脑子里想的还是钱。
邵钦周身萦绕的压迫情绪,被一根针不痛不痒的扎了一下,顿时泄了气。
他冷笑了声,下一秒,又森然的警告她。
“梁太太,我希望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没有查到那个人,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你对我撒了谎,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编造的谎言。”
“不可能。”顾今纾坚决否认。
那个男人一定存在。
她删掉的信息和记忆就是证据。
“第二,那个男人有不输于梁珒的势力,可以将一切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梁太太,你仔细回想一下,以前包括现在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顾今纾能得罪什么人呢?
没嫁给梁珒前的她,圈子小的很,周围的朋友也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招惹和梁珒一样的人?
嫁给梁珒后,她结交的无非也就是一些贵太太。
“我没有。”顾今纾感到一种深深的委屈,无力地萦绕在心间。
见她还在嘴硬,邵钦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温和。
他重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蔑视的眼神扫视着她单薄的身躯。
“梁太太。”
“你现在经历的一切,才只是开始。”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存在。”
“他之后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她的内裤,仗着她不敢告诉她的老公,一步步得寸进尺。
拿捏她、命令她、让她背叛自己的丈夫,满足他卑劣的欲望。
更恶劣地,他甚至可能会当着梁珒的面,让她这个妻子与他偷情。
她呢,只能呜咽地任由男人胡作非为,连向梁珒告状都做不到。
邵钦甚至可以想象到,她会被欺负成什么模样。
届时,她的丈夫还会忍受的了吗?
顾今纾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邵钦虽然没有完全说明白,但她懂得他的言外之意。
现在仅仅是开始,那个男人就对她如此放肆,真正被他拿捏后,怕是被他嚼得连渣都不剩。
顾今纾慌了神。
她无措地打开包,从夹层里拿出梁珒给她的那张无限额的黑卡,急切地塞给她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