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没接。
“我有钥匙。”
“哦对。”她把卡收回去，“那你来之前跟我说一声吧，我好收拾收拾。”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那是我的房子。首付三十万，月供还了十八万。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一个小时地铁去上班。中午在公司吃十五块钱的盒饭，晚上加班到九点。
我攒了五年，还了三年。
四十八万。
她让我来之前跟她说一声。
回家的路上，我去了趟供电公司营业厅。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个地址的用电户主信息。”
工作人员查了查电脑：“户主林晓。”
我松了口气。
“那水费和燃气呢？”
“这个您要去水务和燃气公司查，我们这边只有电费信息。”
我又跑了两个地方。
水费户主，林晓。
燃气户主，林晓。
我把这三样的缴费账单截图存了下来。
那天晚上，陈明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我说。
我不是没想过直接去要房子。但是我知道妈妈，知道弟弟，知道刘芳。
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搬走的。
一周后，刘芳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
“邻居们好，我是XX栋XX号的新住户，以后多多关照啊～”
下面有人回复：“欢迎欢迎！”
刘芳又发：“改天请大家吃饭，认识认识邻居～”
我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递给陈明。
他看完，没说话。
月底的时候，水电费账单出来了。
电费，三百七。
去年同期，我一个人住的时候，电费九十。
水费，一百二。
去年同期，三十五。
燃气费，八十五。
去年同期，二十。
我翻出去年的账单对比了一下。
翻了三倍。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3.
弟弟住进去第二个月，我在小区门口碰见了邻居李姐。
李姐住我楼上，是个热心肠，平时在小区里碰见会打招呼。
“小林啊！”她拉住我，“你那房子卖了还是租了？”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弟妹上次不是请客吗，在你们家。”李姐压低声音，“她跟我们说是她买的房子，还说装修花了不少钱，让我们去参观。我一看，这不是你那房子吗？”
我愣住了。
“她说……是她买的？”
“可不是嘛！”李姐拍拍我手背，“我当时还纳闷呢，后来想想可能是你们家的事，我也不好多问。”
我笑了一下：“李姐，那房子是我买的。首付三十万，月供我还在还。”
李姐的表情变了。
“这……那你弟妹怎么跟人说是她的呢？”
我没回答。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跟陈明说了。
他听完，放下筷子：“你想怎么办？”
“我想把房子收回来。”
陈明点点头：“行。”
“我去跟我弟说，让他搬走。”
“好。”
“我妈肯定会闹。”
“听你的。”陈明说，“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都是“你是姐姐”“你让着点”“你要懂事”。
只有陈明，说的是“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