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打电话给弟弟。
“林浩，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不是说住两年吗？我们才住两个月。”
“我没说过让你住两年。是妈说的。”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我说，“那是我的房子，我没同意。”
弟弟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了：“姐，你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地方。我们住着，还帮你看房子呢。”
“水电费翻了三倍，这叫帮我看房子？”
“那你什么意思？”
“月底之前搬走。”
电话挂了。
我知道这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当天晚上，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林晓，你什么意思？让你弟搬走？”
“妈，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怎么了？借你弟住两年怎么了？”
“我没同意。”
“你没同意？”妈妈的声音尖起来，“我是你妈，我说的话不算数？”
我深吸一口气：“妈，你是我妈，不是我房子的妈。那套房子，我首付三十万，月供还了十八万，一共四十八万，都是我自己挣的。”
“你挣的？你一个人能挣那么多钱？还不是我把你养大的！”
“您把我养大，花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弟弟上大专，您花了十五万。弟弟结婚，您花了二十万。弟弟买车，您给了十万。一共四十五万。我呢？从上大学到结婚，您一共给了我一万四。这还不算我每个月寄回家的八百块。”
“你……你怎么跟我算这个？”
“您先跟我算的。”
“我是你妈！”
“您也是林浩的妈。”我说，“您给林浩四十五万，给我一万四。您让我把四十八万的房子借给他住，您觉得我应该借。您问问您自己，您凭什么觉得应该？”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都是一家人，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我笑了。
“妈，您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是让我借两万块给林浩买车。三年了，那两万块还没还。”
“那不是你弟手头紧吗——”
“他买了十二万的车，后来又换了一辆更贵的。他手头紧，是紧在哪儿？”
妈妈不说话了。
“月底之前搬走。”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说。”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
陈明从客厅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
“累吗？”
“累。”
“那就歇会儿。”他说，“剩下的，我陪你。”
4.
月底那天，弟弟没搬走。
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第二天，妈妈来了。
她坐在我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我，脸色很难看。
“林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让林浩搬走。”
“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空。”我说，“我和陈明打算搬回去住。”
妈妈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租着房子住吗？”
“租房要交房租，住自己的房子不用。”
“那你弟住哪儿？”
“他自己想办法。”
“他上哪儿想办法？他工资才四千多，刘芳又不上班——”
“妈，”我打断她，“林浩二十七岁了。他有手有脚，有工作。他住不起房子，是他自己的事，不是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