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款方的户名，我一个都没见过。
但有三家公司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盛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蓓盛品牌策划有限公司”
“嘉蓓广告有限公司”
盛蓓。蓓盛。嘉蓓。
全带一个“蓓”字。
我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客厅的钟敲了十二下。
赵磊在卧室翻了个身。
我没动。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蒋蓓的身份证名字不叫“蒋蓓”。
叫蒋蓓华。
她嫌“华”字土，从大学起就只用“蒋蓓”。
但注册公司，用的一定是身份证名字。
我打开天眼查，输入“蒋蓓华”。
零点十五分，结果出来了。
蒋蓓华名下，三家公司。
注册时间——2021年9月。
2021年9月。
那是我借给她三十万让她还房贷的那个月。
她说周转不开。
我二话没说打了过去。
原来那三十万，不是还房贷。是注册公司的启动资金。
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书房很暗。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我坐了很久。
没哭。
只是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顶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十二年。
不短了。
2.
我和蒋蓓是大学室友。
大三那年她失恋，在宿舍哭了一整夜。我翘了第二天的专业课陪她。
毕业后她找不到工作，我把她推荐到我实习的那家广告公司。
后来我出来创业，第一个叫的就是她。
“你来给我当合伙人。”
她那时候在一家小公司做文案，月薪四千五。我给她开了八千底薪加分红。
她搂着我哭：“颖子，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
我信了。
公司头两年很难。
有一次发不出工资，我把自己信用卡套了三张。
蒋蓓那个月的工资是我刷信用卡发的。
她收到工资那天请我吃了顿麻辣烫，还发了条朋友圈——“有姐妹如此，夫复何求”。
那条朋友圈我点了赞。
现在想想，三张信用卡的利息，她一碗麻辣烫就结清了。
公司第三年开始赚钱，我主动把她的分红从百分之十涨到百分之二十。
赵磊说我太大方了。
我说：“她跟了我最难的两年，这是她应得的。”
蒋蓓知道涨分红那天，给我买了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
五百多块钱。
她涨的那百分之十，一年下来多分将近三十万。
五百块的项链。
当时我觉得是心意。
现在我觉得是打发。
公司越做越好，蒋蓓管客户这条线。
每次出去谈客户，她都跟我一起去。
客户喜欢跟她打交道。她嘴甜、会来事、能喝酒。
我以为这是她的长处。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她的手段。
她让每个客户都记住“蒋蓓”，不记住“周颖的公司”。
有一次年会，客户张总喝多了说了一句：“蒋总啊，你们公司还是你厉害，你们那个周总嘛，就是运气好。”
蒋蓓笑了笑，没反驳。
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张总您过奖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她开车。
我没提张总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