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5:00:44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质问,也没有期待。

他沉默了更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清清,纪念日……能不能往后推一推?晚晚她现在,离不开人。”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而是像一块玻璃,悄无声息地裂开无数道缝隙,再也无法复原。

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了下来。

我笑了,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啊。”

我说。

挂掉电话,我走进衣帽间,从最里面拖出一个积了灰的行李箱。

打开,里面是我曾经的白大褂,听诊器,还有一本本厚厚的医学专著。

我曾是国内最年轻的心外科主治医生,前途无量。

三年前,一场失败的手术,让我亲手送走了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那之后,我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我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离开了医院,把自己关在家里,日复一日地做着噩梦。

是周聿安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他陪着我,安慰我,告诉我没关系,他养我一辈子。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我嫁给了他,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收敛起所有锋芒,扮演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现在想来,他或许只是觉得,一个受过重创、失去事业心的女人,最好掌控。

我擦去行李箱上的灰尘,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那件白大褂,依旧洁白如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对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师,是我。”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沈清。”

对面沉默了。

良久,传来一声叹息。

“丫头,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老师,”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回来了。”

【第四章】

我决定搬出去。

这个充满了我和周聿安“完美”回忆的房子,现在只让我觉得窒息。

我没有告诉他。

在他心里,我大概还是那个离了他活不了,需要他圈养的金丝雀。

我联系了搬家公司,动作很快,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

我带走的,都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他送的那些名牌包包、珠宝首饰,我一件没动,整整齐齐地摆在衣帽间里,像是在展览一段可笑的过去。

我搬进了一间离医院很近的公寓。

是我用自己婚前的积蓄买的,周聿安并不知道。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我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二天,我回到了阔别三年的医院。

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还是来去匆匆的白色身影。

我的老师,国内心外科的泰斗,李德明教授,在办公室里等我。

他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但眼神依旧锐利。

“想通了?”他看着我,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想通了。”

“手还会抖吗?”

我伸出我的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停在空中,没有一丝颤抖。

“噩梦已经很久没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