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份病历摘要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左腿粉碎性骨折”那一行字上。
我的指尖微微发凉。
我在这个专业领域待了太多年，哪怕只是摘要，我也能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伤势的描述，太模糊了，而且……有些刻意。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我将病历还给护士，道了声谢，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蒙蒙亮。
城市在苏醒，而我的婚姻，正在死去。
【第三章】
周聿安一夜未归。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没有回来。
我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一条信息。
我们就这样诡异地沉默着，好像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直到第四天，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她的语气很不客气，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
“沈清，你到底是怎么当妻子的？聿安在医院陪床，累得人都瘦了一圈，你倒好，在家里享清福，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盛开的蔷薇，声音很平静。
“妈，他是在陪前女友，不是在陪我。”
婆婆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八度。
“前女友怎么了？晚晚现在是病人！要不是你，晚晚早就和聿安结婚了！你占了她的位置，现在照顾她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你但凡懂事一点，就该主动去医院，煲汤送饭，替聿安分担一下！”
我被她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
“妈，我和周聿安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您嘴里的林晚，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你真是不可理喻！我懒得跟你说，我让聿安跟你说！”
电话被挂断了。
没过几分钟，周聿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沈清。”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妈都跟我说了，你别跟她计较，她也是心急。”
“我没有跟她计较。”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口气，“晚晚这边情况还不太好，医生说她情绪很不稳定，我可能……还要在医院待几天。”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有些意外，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问什么？
问你爱不爱我？
问我和她之间，你到底选谁？
可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再问，不过是自取其辱。
“没有。”我说，“你好好照顾她吧。毕竟，她是为了见你才出的车祸。”
我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聿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的，我查过了。
车祸当晚，林晚一直在给周聿安打电话，发信息，周聿安一个都没回。
最后一条信息是：“聿安，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来见我，我就……”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逼他回头。
而周聿安，显然吃这一套。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想再和他废话，“周聿安，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是下周三。”
